“你就吃这么点？”程有方看着他的盘子里，就几块肉一碗饭泡汤了。
周平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胃口，随便对付点吧，不吃还饿，看着也不想吃。”
也就是他平时吃好的吃嘴刁了，以前在北大荒的时候，窝窝头大饼子就着咸菜吃的一样香。
现在给他肉都没胃口了，别人吃的那叫一个香。
程有方也觉得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免费的饭菜有肉有汤的，多好啊。
没时间说他，赶紧吃完又去添菜，不然别人都吃光了！
周平吃完就回楼上了，硬坐两天，他是一点都扛不住了，直接倒下就睡。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帮那些厂子带的样品搬货运输。
总之他们得帮忙，一大堆琐事等着呢。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家就帮各个厂整理样品，搬运。
周平在整理样品的同时，还问了一下经手物品的出口价格。
这种东西一般情况下都是针对出口贸易而生产的，不对内销售。
不是说区别对待，而是物品使用的实用性，以及其他影响，并不适用国内。
就像琉璃类品，做成首饰哪有人戴？
现在的人几乎不怎么戴饰品，最多把头发扎起来，要么就是戴个发箍。
就连头花都是最花哨的饰品了，所以可以想象的出来，这时候的人还是不敢接受太大胆的装扮。
像簪子，玉镯这些，就更不可能佩戴了。
周平看着箱子里包装好的各种首饰，心说这外国人的钱就是好赚。
这些工艺品看起来挺美的，但实际用料一般，出口的价格却很高。
不过这时候国家为了出口创汇，其实是很艰难的，能赚外汇，那就是好单位！
“周平！快帮我抬一下。”程有方捧着一个箱子，踉踉跄跄的，好像要摔倒了。
周平赶紧去扶了一把，然后跟着他摆放好位置。“这是什么？”
箱子不算沉，但是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玉镯，粉色的。”程有方缓了口气，直接打开箱子给他看。
一箱子粉色镯子，看起来做工还可以，但是跟周平给谭丽买的那只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
“这是什么料子的？”看起来像玻璃。
“我也不太懂，反正都是便宜玩意儿，好东西怎么可能拿出去卖？”程有方偷着笑。
周平点点头，然后继续帮忙搬东西。
除了琉璃厂的，纺织厂工艺品厂东西品类最多，最后就是珐琅厂，大都是工艺品。
忙活了两天，周平都没缓过劲来，一个是天太热，另外就是干活不分什么中午晚上的。
中午到下午三四点天气最热的时候，该干活也得干。
感觉来了几天啥也没见识，就在这当苦力了。
其他人也一样，除了科长以及几位厂长以外，都得干活。
“你把这个弄坏了，我们拿什么参展！”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周平看过去，程有方正面色难看的站在那，对面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一脸的尖酸刻薄。
此时他们面前放着散落的盒子，里面掉出来的是几对耳环，掉地上就摔坏了。
他走过去，程有方却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开口道歉，“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没看到箱子没扣紧，东西掉出来了。”
“对不起就完了吗？你知不知道东西就这些，都是样品，再发过来得好几天！耽误春交会你负责的起吗？”女人叉着腰，不依不饶的，声音依旧尖锐刺耳。
周平皱了皱眉，“你们装车的时候不检查吗？这箱子不扣紧了？”
“出了事谁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指责他，东西也不会变好。现在应该是要想办法补救。”
女人转头瞪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儿！还补救，怎么补救！”
周平觉得这人一点不想解决问题，就在想着怎么让人负责。
可是这种事往大了说，影响的是出口创汇，让她不依不饶，这事儿肯定没完。
琉璃厂的厂长安大海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来。“有方，怎么回事啊？”
很明显，他有些不高兴了。
程有方自知理亏，就说了自己没注意，东西散落出来了。
耳环是玻璃做的，掉在地上就碎了，实在是可惜。
安大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陪笑道：“不好意思啊，小同志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让你们厂送东西。”
“取东西的事情我让人去办，绝不耽误你们厂的展销！”
说着，他也不等那个女人回答，赶紧去打电话了。
如果来得及，能赶上今天晚上的火车，两天半就到了。
女人见他就这么走了，立马大声喊道：“用得着你们说吗？什么玩意儿啊！一帮肺雾！”
“你怎么说话呢？”程有方听到她侮辱人，当场就不乐意了。
事儿是他不对，粗心大意了，但是侮辱人就没有必要了吧？该怎么处理他都认，但是不能骂人吧！
女人冷哼一声，“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是不是你做错了！”
“我做错了也不能骂人！你说谁是肺雾呢！”程有方还有点较劲了。
这时女人的同事过来了，“汪姐，差不多得了，算了吧。”
既然对方已经联系厂里，确保不会耽误时间，这样计较起来没完没了的，有什么意义？
汪姐一把甩开小姑娘的手，“有你什么事儿？干好你的活得了！我告诉你邹小英，这事儿轮不到你来处理！更轮不到你来教我！”
小姑娘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没想到劝没劝成，还挨了狗屁呲。
邹小英气的甩袖子走了，这人说话太难听，咄咄逼人。
汪姐得意的翻了个白眼，转头又看向程有方，“你这人也是笨的够可以的，就这样还出来参加春交会，别到时候进门了摔个大跟头，把别人参展的东西都给碰摔了！”
这人说话实在是太难听，程有方拉住周平，知道他是好心，但这时候没必要较劲。
“你们工艺品厂的素质是真高，我做错了事情我认，但是我没有必要听你在这教训人。”
他瞅着邹小英带人过来了，就知道是人家帮忙叫的救兵。
“怎么回事？汪干事，你在这干什么？”工艺品厂的刘厂长看了眼地上，其实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到厂长来了，汪姐立马变了脸，一副谄媚的样子说道：“刘厂长，怎么您亲自过来了？”
“这不是他们帮忙搬东西的，把耳环都摔坏了，这可是要耽误参展的！”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看都是程有方有罪。
而且在她看来，那就是罪大恶极！
应该立马送笆篱子里，让他去啃窝窝头。
刘厂长目光冰冷的看着她，冷声开口，“样品应该是每种带五个，同类型的产品数量，你不懂吗？这里为什么就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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