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尘的眼皮剧烈颤抖,内心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林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片刻后,沈墨尘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林缚手中那颗粉红色药丸,眼中闪过狂热之色!
那是求生的欲望,也是对力量的执着!
林缚没再废话,直接将药丸塞进他嘴里。
沈墨尘喉结滚动,干咽了下去。
林缚这才开始拔针,一根接一根,手法依旧沉稳。
当最后一根银针离开身体时——
药效,发作了!
沈墨尘苍白的脸上陡然升起几丝不正常的红晕,眨眼间整个面颊都涨成血红色!
“啊——”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四肢颤抖不止,口中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
那种痛苦,仿佛有人拿着钢针在他骨髓里搅动,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沈墨尘死死咬紧牙关,不想在林缚面前失态,但那种非人的痛苦还是让他吼出了声!
吼声越来越大!
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整个人在地上翻滚抽搐,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林缚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知道这种痛苦。
抽髓丸,顾名思义,每一次发作都像在被抽筋吸髓!
那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沈墨尘的吼声才开始减弱,脸色慢慢恢复正常,抽搐的身体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终于熬过去了!
沈墨尘缓缓坐起身,盘膝闭目,开始打坐调息。
林缚也不打扰,找了块干净的山石坐下,静静地看着他运功恢复。
一炷香后——
沈墨尘猛然睁开双眼!
他一把抓起身边的长刀,整个人弹地而起,手臂一挥!
刀芒一闪!
冰冷的刀刃已架在林缚脖子上!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沈墨尘眼放寒光,杀机毕露!
林缚脸色不变,只是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我刚才救了你一命,算不算理由?”
沈墨尘面容稍缓,但眼中的杀意并未完全消退,依旧死死盯着林缚。
林缚苦笑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自嘲:
“我在救你之前就想过,你很可能会为了保守秘密而杀我灭口。只是没想到,你动手这么快。”
他叹了口气:
“明明知道救你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但我既然学了医术,就不能见死不救。”
沈墨尘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刀刃稍稍挪开了点,但并未完全拿开。
林缚暗自松了口气,语气更加镇定:
“你不用担心我会把秘密说出去。我这个人,最不爱多嘴。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发毒誓。你也看出来了,我不会武功,如果我违背誓言,你随时可以杀我。”
这话说得坦荡。
沈墨尘盯着他看了几息,终于开口:“发毒誓。”
林缚二话不说,当场发了个毒誓。
沈墨尘这才收刀入鞘。
林缚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上一丝血迹——刀刃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这才感觉后背发凉,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刚才那一刀,是真的差点要了他的命!
“真他娘的险!”
林缚心里暗骂,同时也给自己狠狠提了个醒:
以后绝不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别人要死要活,关自己屁事!
没有足够的好处,没有十全的把握,绝不出手救人!
这是他第一次救人,差点把命搭进去。
这个教训,够深刻。
沈墨尘将地上的杂物收好,走到林缚面前,郑重抱拳:
“阁下救命之恩,又替我保守秘密,我沈墨尘欠你一个大人情。只要我还活着,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林缚摆摆手,微微一笑:
“我恐怕没什么事麻烦你。倒是你自己,麻烦不小吧?”
沈墨尘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缚淡淡道,“你一个普通护法弟子,却压在一群堂主、长老甚至门主爱徒头上,能有你好日子过?”
沈墨尘脸色一沉,半晌没说话。
林缚这话,一针见血。
他沈墨尘天赋异禀,实力超群,硬生生凭着真本事爬到了这个位置。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得罪了太多人!
那些堂主、长老,哪个不是背景深厚?那些门主爱徒,哪个不是心高气傲?
被一个没背景的护法弟子压在头上,谁能咽下这口气?
明的打不过,暗地里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沈墨尘为什么铤而走险服用抽髓丸?
就是被逼的!
没有实力,在这修仙界,连条狗都不如!
林缚看着他的脸色,话锋一转:
“你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不过——”
他顿了顿:“你服用抽髓丸发作时的痛苦,我能帮你减轻一二。”
沈墨尘浑身一震,脸上的阴沉瞬间消失,露出狂喜之色!
“当真?”
“我没事骗你干嘛。”
林缚白了他一眼。
他还真有这种药方。
当初专门给张铁研究的,能大幅降低人体对痛苦的感知。虽然治不了根,但能让人在发作时好受很多。
“太好了!太好了!”沈墨尘激动得搓手,眼巴巴地盯着林缚,像条等食的狗。
林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这么看我干嘛?我现在又没药,得回神手谷配。药材凑齐了才能炼。”
沈墨尘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还拿刀架人家脖子上,现在又求人家配药,这脸打得,啪啪响。
“明天午时,你来神手谷门口等我。”林缚道,“我把药配好给你送去。现在玄尘子师叔不在,我不方便让外人进谷。”
“行!我准时到!”沈墨尘连忙答应,生怕他反悔,“多谢林师弟!”
“我叫林缚,是玄尘子的亲传弟子。”林缚听他连“师弟”都叫上了,赶紧报上名字,“你武功这么高,叫我林师弟就行。”
“林师弟!”沈墨尘抱拳一礼,态度诚恳。
林缚点点头,转身要走。
“林师弟!”
沈墨尘突然叫住他。
林缚回头。
沈墨尘沉默了一息,沉声道:
“刚才那一刀,是我欠你的。日后若有危险,我沈墨尘,必护你周全!”
林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了。
“行,这话我记下了。”
说完,转身离去。
松林里,阳光斑驳。
林缚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今天这一遭,凶险是真凶险,但也不算白忙活。
沈墨尘这人,虽然狠辣,但言出必行。能在内门混到这个位置,心性手段都不会差。
结个善缘,总没坏处。
至于刚才那一刀——
林缚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刀,他记着呢。
日后有机会,得让沈墨尘加倍还回来。
松风阵阵,吹散了一地血腥。
神手谷。
林缚推门而入,院子里静悄悄的。
玄尘子果然还没回来。
他走进药房,点上油灯,开始翻找药材。
止痛的药方他早就烂熟于心,但有些药材比较罕见,得好好找找。
“白芷、细辛、川乌、草乌……”
林缚一边念叨,一边从药柜里取出各种药材,放在桌上。
这些药材都有毒性,配比必须精准,否则不但止不了痛,反而会要人命。
当初给张铁研究这个药方,他足足试验了三个月,才找到最合适的配比。
林缚取出小秤,开始称量药材。
一钱白芷,五分细辛,三分川乌……
每一味都精确到毫厘!
称好后,他将药材放入药碾中,开始研磨。
药碾滚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林缚一边磨药,一边想着明天的安排。
沈墨尘这人,可以交往,但不能深交。
他太狠了,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别人只会更狠。
结个善缘就行,别指望太多。
至于止痛药——
给他就是了。
反正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药粉渐渐磨细,散发出辛辣刺鼻的气味。
林缚取出一个小瓷瓶,将药粉小心装进去,塞上木塞。
搞定!
他伸了个懒腰,吹灭油灯,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林缚忽然笑了。
今天这一天,真够精彩的。
先是看了一出好戏,然后救了个人,差点被灭口,最后还做了笔交易。
比在山谷里闷着有意思多了。
不过——
林缚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眼神变得深邃。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得先想好退路。
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
林缚闭上眼,沉沉睡去。
次日午时。
神手谷外。
沈墨尘准时出现,站在谷口等候。
他没有穿内门弟子服饰,而是一身便装,腰挎长刀,整个人看起来英武不凡。
等了没多久,林缚从谷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沈师兄。”
林缚将瓷瓶递过去:“这是止痛药。发作时服用一钱,用温水送服。能减轻七成痛苦,但不能完全消除。而且——”
他顿了顿,正色道:“这药只能止痛,不能解毒。你体内的毒性,还在。”
沈墨尘接过瓷瓶,郑重抱拳:
“林师弟,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林缚摆摆手:“咱们各取所需,谈不上恩情。”
沈墨尘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不少的少年,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年纪轻轻,医术高超,心思缜密,遇事冷静。
最关键的是——
明明不会武功,却敢在荒郊野外救一个陌生人,还当着对方的面揭穿秘密。
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林师弟。”沈墨尘忽然道,“以后在门内,如果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林缚笑了:“那就多谢沈师兄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墨尘转身离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松林深处。
林缚站在谷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沈墨尘……有意思。”
他转身回谷。
身后,松风阵阵,云卷云舒。
这一场相遇,是祸是福,谁能说得清呢?
但至少——
林缚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刀,迟早要他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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