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大胤边卒:我靠重器平天下 > 第29章:逃亡:耶律洪独自败走

天还没亮,荒野上的风刮得更紧了。东门外那条小道像是被犁过一遍,尸体横七竖八地叠着,血水顺着坡往下淌,在低洼处积成一片黏糊糊的暗红。战马的尸首倒在断墙边,肠子拖了一地,还有几匹受惊跑远的,正嘶鸣着在三里外的洼地打转。
耶律洪坐在马背上,手死死攥着狼牙棒的杆子,指节发白。他左腿的铁义肢卡在马镫里,疼得钻心,可他不敢低头去弄。刚才那一阵枪响停了没多久,空气里还飘着火药味和人烧焦的臭气。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纯粹是因为赵铁衣不想杀他。
不是杀不了。
是懒得杀。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洼地——原本跟着他冲进来的三百精锐,现在还能动的不到二十个,趴在地上哼的哼、爬的爬,连站都站不起来。有个亲兵挣扎着想点起号角,刚把嘴凑上去,远处废墟方向一道绿光一闪,那人猛地一抖,号角“当啷”掉地,再也没动弹。
耶律洪喉咙发干。
那不是火把。
也不是月光反光。
那是……眼睛。
能在黑夜里看清一切的东西。
他咬住后槽牙,额头青筋直跳。他是北戎千夫长,带兵五年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可今晚这一仗,他连敌人的脸都没见着,就被压在地上一顿扫射。他带来的弓手、刀斧、夜袭队,全成了活靶子。他引以为傲的隐蔽突袭,在对方眼里就跟裸奔差不多。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怕。
他这辈子杀过的人不下五百,砍头剁脚眼都不眨。可他从没见过那样的死法——人站着,脑袋突然炸开;盾牌挡着,胸口照样穿洞;想逃,腿刚抬起来,膝盖就碎了。那种武器,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
他抬头望向城内那片废墟,断墙后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赵铁衣就在那儿。也许正盯着他,就像猫盯着一只瘸腿的老鼠。
不能再待了。
他要是再不走,等天一亮,拓跋烈那边派人来查,看到这副惨样,第一个砍的就是他。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愤怒,是认命。
他猛地一扯缰绳,战马吃痛,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他右腿一夹马腹,左手用狼牙棒猛戳马屁股,战马受激,撒开四蹄就往北狂奔。
身后传来几声呼喊:“千夫长!带上我们!”
没人回应。
他没回头。
他知道,只要他停下哪怕一步,那些残兵就会像饿狗一样扑上来,求他带着走。可他带不了。
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马蹄砸在硬土上,震得他左腿的铁义肢一阵乱晃,螺丝松了,每颠一下都往肉里陷。他疼得龇牙,却一声不吭。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勇的时候。他是败军之将,是逃兵,是耻辱的象征。可只要他还活着,就能回去报信。
他要把赵铁衣的事说出去。
那个能在夜里睁眼的怪物。
那把喷火的重枪。
那场根本没法打的仗。
他要让整个北戎都知道,赵铁衣不是靠人数,不是靠计谋,是靠一种他们根本理解不了的东西在杀人。
风迎面吹来,带着血腥和焦臭。他脸上沾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硬壳,眼皮都被糊住一半。他抬手抹了一把,手指蹭到眉骨上的旧疤,那是五年前在山谷之战留下的。那次他输了,但没逃。这次,他逃了,而且逃得彻彻底底。
可他不在乎。
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马不停蹄地往前冲。他知道,只要越过前面那道山梁,进入密林区,就算暂时安全了。赵铁衣不会追出来——他不需要追。他要的不是杀他,是要让他活着回去,把恐惧带回大营。
他不信赵铁衣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
就在他冲上山梁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东门城墙方向,那片废墟中,有一点绿光闪了一下。
很短。
很快。
像是有人戴上了什么,又摘了下来。
他知道,那是赵铁衣在看他。
在确认他有没有真的逃。
在等他跑远。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道光,继续抽马加速。战马已经喘得厉害,口吐白沫,可他不敢慢下来。他知道,只要他敢停下来歇一口气,那道绿光就会再次亮起,然后,子弹就会追上来。
他不信命。
但他信枪。
他亲眼见过三百人怎么在半分钟内变成尸体。
他不能赌。
马蹄声渐渐远去,身影消失在山梁之后。荒野重归寂静,只有风卷着灰烬在空中打转。
城墙上,赵铁衣重新戴上夜视仪。
绿色视野里,耶律洪的身影依旧清晰可见。他骑在马上,背影佝偻,左腿明显不稳,整个人像是随时会从马背上摔下来。他没走大路,专挑野径,显然是怕被人发现。可在他眼里,那道移动的热源就像黑夜里的火把,想藏都藏不住。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手指曾短暂搭上M1911的枪柄。
他可以现在就开枪。
一枪打爆马头,耶律洪必摔。再补一枪,直接了结。
但他没动。
他知道,杀了他,不过是多一具尸体。
可放他走,他就是一颗种子。
一颗能把恐惧种进北戎军心里的种子。
他会回去说,赵铁衣不用火把也能夜战。
他会说,赵铁衣的枪能打穿盾牌、铁甲、甚至石头。
他会说,他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而赵铁衣却像神一样,居高临下地收割生命。
这种话,比一万具尸体都管用。
他缓缓收回手,把M1911插回腰间。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转身,走向城墙内部。
脚步很稳,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路过一段塌陷的女墙,看见地上还躺着几具北戎兵的尸体,姿势扭曲,手里还攥着火油罐。他没停,也没看。他知道,明天一早就会有斥候来收尸,会发现这场夜袭是怎么失败的。
他们会发现,主攻方向是东门塌口。
会发现,守军没有调动,没有鸣锣,没有集结。
会发现,赵铁衣一个人,蹲在废墟后,用一把重机枪,把三百精锐打得片甲不留。
这种事传出去,北戎那边还会有人敢夜袭吗?
他不信。
他走到箭楼下,重新坐下,背靠着夯土墙。膝盖上搭着手,掌心朝下,指节泛白。
像随时能弹起来拔枪。
他闭上眼,呼吸低得几乎听不见。
耳朵却竖着。
听着风里的动静。
听着远处荒野上,那一声声断续的马蹄声。
听着那个瘸腿的身影,一步一步,往北而去。
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他没睡。
他只是在等。
等天亮。
等下一个敢来的人。
他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了三下。
节奏很稳。
像在数秒。
三、二、一——
他睁开眼。
绿光一闪。
他重新戴上夜视仪。
视野中,耶律洪的身影还在移动,已经快到密林边缘。马速慢了下来,显然人和马都到了极限。他左腿的铁义肢在热成像里格外显眼,像个不断闪烁的红点,每一次颠簸都在往外散热。
赵铁衣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句:“你活着回去,比死了有用。”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说完,他摘下夜视仪,收回系统。
他站起身,走到马克沁重机枪旁边。枪管还在冒烟,支架稳固,位置完美。他没碰它,只是看了一眼弹链残骸,确认最后一发子弹已经打完。
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染血的布条——北戎制式的夜行服,上面绣着小小的狼头标记。
他没扔。
而是把它塞进了怀里。
他知道,这是证据。
是证明三百精锐确实来过、确实被歼灭的证据。
他转身走向城内。
沿途,他顺手踢了几块碎石,盖住地上明显的弹壳痕迹。又把几具尸体挪了挪位置,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是被刀剑所杀,而不是被子弹扫倒。他没让人来清理战场,也没下令巡逻。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沉默。
暴露太多,只会引来更大的报复。
他要让北戎以为,赵铁衣赢了,但代价不小。
要让他们以为,城内兵力空虚,防备松懈。
要让他们放松警惕。
然后,他再出手。
他走回箭楼角落,重新坐下。
背靠墙,手搭枪。
眼睛闭着。
可耳朵一直开着。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血味和焦土的气息。
他知道,耶律洪还在跑。
他知道,他跑不远。
他知道,等天一亮,他就会追上去。
但现在,他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块石头。
等待。
监听。
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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