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大胤边卒:我靠重器平天下 > 第41章:安定:边城生活渐恢复

天刚亮,赵铁衣就站在了南门箭楼下。
昨夜带回的羊皮图还揣在怀里,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他没急着交上去,也没烧,就这么贴着胸口放了一宿。现在它还在那儿,压着心跳,像块没拆封的旧伤。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按在左胸,指节微收,确认那张纸还在。
城门口堆着昨前天拆下来的路障木头,原本横七竖八拦着防骑兵突袭,现在被边军一队人抬到边上码好,准备改造成瞭望台的支撑梁。老李蹲在一边用炭笔画尺寸,王五拿斧子试砍断口,说这样省料。几个百姓站在护城河吊桥外,挑着担子不敢进,眼神来回扫城墙和城门之间,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赵铁衣迈步走上吊桥,靴底踩过木板接缝时发出“咯噔”一声。他没加快也没停,一步一步走到桥中央,站定,转身面向城内。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见他了。
守城兵自觉让开一条道,百姓们互相使眼色,有个卖炊饼的老汉直接把担子放下了,抹了把汗说:“真是他。”另一个挎篮子的妇人拽她儿子:“快叫赵大哥!”小孩儿缩脖子,躲到娘背后去了。
赵铁衣没看他们,只是抬起手,冲城楼上的哨兵比了个手势——开闸。
沉重的铁链缓缓拉动,门轴吱呀作响,南门终于完全打开。
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点荒草和晨露的味道。那几个百姓愣了一下,然后老汉第一个挑起担子往里走,脚步还有点虚浮。其他人见状也陆续跟上,有推车的,有背篓的,有牵驴的,队伍慢慢排起来。
赵铁衣就站在路边,不说话,也不拦,任由人流从身边穿过。一个挑水桶的老妇走得慢,桶晃得厉害,水洒了一路。他伸手扶了一把桶沿,帮她稳住,顺手接过另一只空桶拎着,陪她走了十几步才放下。老太太回头想道谢,他已经走远了。
市集设在城南空地上,原先是练兵场,如今铺了草席摆摊。菜叶、粗粮、陶罐、布头零零碎碎摊开,买卖声起初稀拉,后来渐渐热闹起来。有个茶肆掌柜认出他,端着一碗热茶追上来塞他手里:“您喝口暖暖!咱们这一个月头回睡整觉,全靠您!”
赵铁衣接过碗,没喝,放在旁边柴堆上。
“别传话。”他说,“该干啥干啥。”
掌柜咧嘴一笑:“可不就是您嘛!北戎那些杂种敢来,您一枪一个,谁不知道?”
旁边几个买菜的跟着点头,有人说:“我娃昨儿夜里没做噩梦。”又有人说:“井台边上再没发现死老鼠了。”还有人小声补一句:“听说上次那伙拿骨头搞瘟气的,全埋沟里了?”
赵铁衣没应,只看了那人一眼。
对方立刻低头:“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他转身往城墙走。
新修的瞭望台已经立起来了,三丈高,四面有挡板,顶上盖了茅草防雨。两名边军正在上面调试铜铃警报绳,绳子一路通到营房。他仰头看了一会儿,  climb  上梯子,亲自检查了固定榫头和视野角度,确认能照到西南狭谷入口方向才下来。
“今天轮谁值午哨?”他问。
“我。”老李从墙根冒出来,手里捏着块干饼啃,“下午两班倒,我和王五换着盯。”
赵铁衣点头:“行。晚上加一班,别松懈。”
“可那伙人都没了啊。”
“我知道。”
他知道人没了,但他也知道,人心不是开关,说亮就亮。昨夜那一仗清了贼,可清不了怕。百姓敢出门是因为看见他还在这儿巡街,不是因为真信天下太平。只要一天没彻底安心,就得有人站着。
他沿着城墙往东走,沿途查看每一段垛口修补情况。砖石都换了新的,有些还没干透,泥灰泛着白。几处塌口用水泥混合黄土封死,表面压了铁钉网,防止野狗刨洞。工棚那边传来锤子敲打声,铁匠在赶制新一批箭簇,叮当声一阵接一阵,听着踏实。
走到东北角楼时,几个孩子蹲在墙根玩弹珠。看见他走近,其中一个猛地站起来,喊了一声:“赵大哥!”
其他孩子也跟着起身,年纪最小的那个还把弹珠往嘴里塞,生怕被收走。
赵铁衣停下,看了他们一眼。
“玩你们的。”
孩子们互相看看,小心翼翼坐回去。那个大点的男孩鼓起勇气问:“叔叔,北戎还会来吗?”
“不会。”
“真不会?”
“只要你们不出去乱跑,不在外过夜,家里井水煮开了再喝,就不会。”
小孩点点头,又问:“那你为啥天天巡逻?”
赵铁衣顿了顿。
“因为我得看着你们不出去乱跑。”
孩子们哄笑起来。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半分。
继续往前走,路过学堂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读书声。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是先生领读,一群童子跟着念,声音稚嫩却整齐。窗纸破了个洞,有个小女孩正透过洞往外瞧,看见他经过,赶紧缩回头去。
他驻足听了片刻,没进去。
再往前是军营大门,六名同袍刚结束晨训,正在收器械。见到他回来,纷纷打招呼。
“头儿,南门开了?”
“开了。”
“没人闹事吧?”
“没有。”
“那就好。”老李拍腿站起来,“我说嘛,那帮残部死了干净,往后谁敢靠近边城十里,都是找死。”
赵铁衣没接这话。他走进营帐,脱下外袍挂在架子上,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图,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画着水源、小路、伏击点,标记得很细,显然是长期侦察所得。
他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折好,走到火盆前,扔了进去。
火苗“呼”地窜起,舔过纸面,边角卷曲变黑,字迹一点点消失。他没吹气,也没拨弄,就那么看着它烧成灰。
灰烬落下的时候,他转身走出营帐,登上东侧城楼。
这里视野最广。
能看见市集人流如织,能听见铁匠铺锤音不断,能闻到炊烟混着饭菜香飘过来。远处田埂上有农夫赶牛犁地,女人在河边洗衣服,拍打声啪啪响。学堂里的读书声还在继续,中间夹着先生咳嗽和戒尺敲桌的声音。
他靠着女墙站了很久。
底下有人抬头看见他,指着他跟旁人说:“那是赵百夫长。”
“哪个?”
“就是打退北戎那次,一个人守城墙,机枪打得跟雷一样。”
“哎哟,那就是他?怪不得天天转悠,原来是盯贼呢。”
“现在哪还有贼?他是怕咱们忘了关门。”
话音落下,周围人都笑了。
赵铁衣没笑,也没动。
他只是望着城外那片荒野。
那里曾经尸横遍野,火光冲天,马蹄踏碎晨雾,箭矢遮蔽日光。而现在,草重新长了出来,野兔在坡上跑,连乌鸦都不多了。
他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子累,是心里空了一下。
仗打赢了,人活着,城保住了,敌人死了。可接下来呢?是不是就得等着下一个敌人来?还是说,以后每天就这样走一圈,看人卖菜、听娃念书、烧几张破图?
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老伤了,早就不疼。
但有时候,安静比打仗还磨人。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老李。
“头儿,南门那边来了个送菜的老乡,非说要见你,给他儿子讨个军籍。”
赵铁衣回头:“多大?”
“十五。”
“不行。”
“我说了,他还不走,说你要是不收,他就天天来堵门。”
赵铁衣皱眉。
老李嘿嘿笑:“人家说了,你要是不肯,他就把自家腌菜免费送给全营兄弟吃——这招狠啊,兄弟们都盼着呢。”
赵铁衣没说话,下了城楼。
走到营门口,果然看见一个瘦老头蹲在石墩上,脚边放着两个陶坛,揭开盖子能闻见酸菜味,挺香。旁边几个兵围着他打听做法,笑成一片。
老头看见他,立马站起来:“赵百夫长!”
赵铁衣摆手:“十五不行,十六才能入列。”
“差一个月!”
“差一天也不行。”
老头急了:“我娃力气不小,能扛包!”
“能扛包也不行。”
“那你当年多大参的军?”
赵铁衣一顿。
“十六。”
“那不就结了!”
周围兵卒哄堂大笑。
赵铁衣瞪他们一眼,人群立刻散开,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看向老头:“下个月初一再来。”
老头愣住:“真……真的?”
“嗯。”
老头激动得差点跪下,被旁边兵扶住了。他哆嗦着手打开坛子:“给!这是我家秘方腌的,辣口不呛,配粥最好!”
赵铁衣没接。
“放哨位上。”他说,“让轮岗的人吃。”
然后转身回营。
进了帐子,他把腰带解下,挂好,坐下,拿出记录簿开始写今日巡查事项:南门开放、市集运行正常、瞭望台加固完成、百姓情绪稳定、敌图销毁。
写完最后一笔,他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看天窗透进来的阳光。
已经快中午了。
外面传来孩童追逐声,还有女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他静静坐着,没再动。
过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床铺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支铁头箭——昨夜带回的信号箭,尾羽涂着红漆。
他握了握,没射。
明天再上报。
今天,边城太平。
他把箭放进箱子里,盖好。
然后脱了靴子,躺下。
闭眼之前,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这烟火气,值得一直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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