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对小贼说:
“你带四个人,去把城北最北边那几处空宅子摸一遍。有赤血妖窑的人从外头摸进来,一定先找地方落脚。动作轻点,别打草惊蛇。找到以后就在屋顶上挂个白布条,点一盏暗灯。”
小贼应下,带着人走了。
李玄又对柳青说:
“你带人去北边旧城墙下守着。那里有几处塌口,妖物若不想走水口,最可能从那边翻进来。你远远看着,别急着动手。等我的信号。”
柳青点头,提着刀去了。
李玄自己则朝城北最西边那口枯井走。
他若没猜错,妖族这次不会像以前那样分散钻进来。
上次被他一夜拔了三处水口,对方多少会变。
要再选突破口,枯井附近那几条巷子最合适。那里离旧城墙近,又背阴,天黑之后几乎没人。
他走到枯井边,没靠近,只在不远处一处废棚子里坐下。
灵识铺开,井口、巷尾、屋顶,全在他的感知之内。他闭上眼睛,静静等着。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城北方向忽然起了一阵风。
风里带着一股极淡的腥味,像泡了水的烂木头。
李玄睁开眼。
灵识里,旧城墙方向有几道气息正在靠近。
速度不快,贴着墙根摸过来,总共五头。
其中两股气息不弱,都到了三境巅峰。
最前面那股被刻意压得极低,几乎和周围的阴气混在一起,但李玄还是捕捉到了。
周天境。
李玄眼神一冷,低声说:“来了。”
他朝柳青方向打了个极短的口哨。
那哨声像夜鸟叫,传出去不远,但柳青耳朵灵,绝对能听见。
然后他站起身,朝旧城墙方向摸过去。
没走多远,那五头妖物就进入了灵识最清楚的范围内。
打头的是个极瘦高的人形,穿一身黑灰短衣,腰上缠着一串极细的白骨链。
他身后跟着四头半匍匐的兽形妖,嘴里衔着什么东西,像在往城里搬。
李玄没再等。
他右拳一握,暗金色与赤红交错的拳芒在拳面上亮起。
脚下一踏,人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那打头的妖物反应极快,几乎在李玄出手的瞬间就朝后退去,同时扯下腰间骨链,朝李玄甩来。
那骨链在半空骤然散开,化作数十根骨针,铺天盖地地射来。
李玄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拳风裹着暗金光芒,将那些骨针尽数震飞。
那妖物脸色一变,十指如钩,朝李玄面门抓来。
李玄侧身一让,右掌如刀,劈在它手腕上。
那手腕像被铁棍打中,直接折断。
那妖物痛嚎一声,还要再退,被李玄追上,一拳轰在胸口。
那灰黑短衣下的身躯像纸糊的一样塌下去,整个身子飞出去,砸进城墙根的一堆乱石里,再没了动静。
剩下四头兽形妖掉头就跑。
李玄也不追,左脚在地上一跺,一股极寒的气流朝四面炸开。
那四头妖物的腿脚瞬间被冻住,接连摔翻在地,发出呜呜的哀叫。
柳青带人赶了过来,手起刀落,几下就把那四头冻住的妖物解决了。
李玄没答,朝城墙根那片乱石扬了扬下巴:“去翻翻,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他身上可能还有别的线索。”
柳青带人去了。李玄转身看向城东大营方向,那里依旧静悄悄的。
赵徽果然没来接应。
李玄冷笑一声。
这个三皇子,比他想得还要滑。
明知道赤血妖窑的人要进来,却把城门守得严严的。
不是不想接,是等他们进来以后,再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
回头青州真乱了,他还能对朝廷说,是斩妖司守城不力。
“算盘打得挺响。”李玄低声说。
他朝城墙外看了一眼。天快亮了,远山隐隐透出一层灰白。
今晚来的只是几个斥候,说明赤血妖窑还在试探。
他们真正的大队人马,还没到。
但赵徽的人始终不露面,这城里的水,就永远不会清。
“天亮了,去城东大营。”李玄对走回来的柳青说。
“你要去找赵徽?”柳青问。
“不找。”李玄把横刀解下来,掂了掂,
“去他营门口,把我昨晚捡到的那几样东西还给他。让他知道,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全替他收着呢。”
柳青眼睛一亮:“我跟你去。”
“不用。”李玄把刀重新别好,朝城东方向走去,
“你们回去歇着。天亮以后,城东大营门口,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天亮得很快。
李玄走到城东大营门口时,太阳刚好从东边山脊上露出半张脸。
晨光打在营门外的空地上,把那些禁军插在土里的旗子照得发亮。
营门口站着一排兵,刀枪林立,见有人来,齐刷刷握紧了兵器。
李玄在营门三十步外站定。
他扫了一眼那些兵,又抬头看了看营门上方那面绣着“赵”字的大旗,然后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地上。
那串碎成两截的白骨链,半张染血的北城地图,还有三块从妖物嘴里掰下来的黑色短笛。
李玄摆得整整齐齐,像给人上供。
“去告诉赵徽。”他朝营门口的一个校尉说,
“昨夜城北又来了妖族斥候。这是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问他,他的人昨晚守的是哪个门?”
那校尉脸色发青,手按在刀上,却没敢动。
营门口的兵也都不安地看向大营里面。
等了好一会儿,营门里才跑出一个文官来。
还是上次那个传令的,只不过这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上次回去没少挨罚。
他小跑到营门边,隔着栅栏朝外看,声音又尖又抖:
“斩妖司的人!你……你又来闹事!三殿下不在营中,你休要放肆!”
“不在?”李玄笑了一下,
“那他去哪了?该不会是连夜回京了吧。”
那文官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李玄没再理他,提高声音,对着大营方向说:
“赵徽,你听好了。昨晚赤血妖窑的人,我替你杀了。你不敢守的城,我替你守。你不敢担的责,我替你担。但从今天起,城北再有一个禁军越界,我就不客气。你要是有种,就亲自出来说句话。”
营门内外死一样安静。
片刻后,大营深处马蹄声响起。
几匹快马从营中冲出,马背上的人勒住缰绳,为首是一个披着银甲的年轻武将。
他手握长枪,面沉如水,朝李玄遥遥一指:
“放肆,殿下不在营中,你若再敢在营外喧哗,就按军法拿下!”
(https://www.mangg.com/id213440/1274731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