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惊了：“送妖？赵徽他娘的疯了吧！”
“不是送妖。”李玄说，
“是放妖。把这些东西弄到城北来，再放出去。天一亮，正好让斩妖司的人发现。”
“到时候，妖从城里冒出来，斩妖司清不完，百姓自然会怕。赵徽再带兵出来‘平乱’，顺理成章接管城北。这是拿人命做戏。”
小贼听得直骂娘。
李玄没再等。
他从屋顶跃下，朝那队人追了过去。
小贼在后头喊了一声，也跟了上来。
那几辆板车刚拐进夹道，最前面的人就看见李玄堵在了巷口。
几个禁军明显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抽刀。
李玄没给他们机会，几步欺近，当先两个被他一人一拳打翻在墙上，软软倒下。
剩下几个扭头想跑，被小贼从后边堵住，一人一脚踹了回来。
“李、李玄！你别乱来！我们可是奉命行事！”
一个领头的捂着胸口叫起来。
“奉命？奉谁的命？赵徽的命，就是让你们把妖放进城？”
李玄走过去，一把掀开最前头那辆板车的黑布。
车上铁笼里，十几头妖物挤在一起。
有狼有蟒有半人半兽的，全被黑索捆着，嘴巴也用铁箍封住。
它们看见李玄，眼睛里满是惊恐。
李玄皱了皱眉。这些妖，大部分只剩半条命，根本不像要放出来害人的。
倒像是……要送到什么地方去。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转身，一脚踩在那领头的胸口：
“说，你们要把这些妖送到哪去？”
那领头的被踩得脸色发紫，断断续续道：
“北、北门外的……枯河滩……有个大人在那等着……说是要用这些妖做祭品，开、开什么东西……”
李玄心中一震。
北门外的枯河滩，已经出了城防范围。
赵徽的人要用妖做祭品，开什么东西？
他不再追问，脚下用力，把那领头的踩晕过去。
然后转身对小贼说：“你马上去城北巡哨点，让柳青带人到北门附近集合。别声张，别点太多火把。我先把这些车处理了。”
小贼应声就跑。
李玄看着那几辆板车，略一思索，把黑布重新盖上。
他牵着最前头那辆车的马，朝北门方向一甩鞭子。
几辆车被他赶着，往北门外的枯河滩方向慢慢驶去。
他要看看，赵徽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李玄赶着板车出了北门。
城外的夜风比城里凉，吹得路边的荒草沙沙响，像有人蹲在草丛里说悄悄话。
李玄把马缰松松挽在手里，人却没坐在车上。
而是斜靠在车辕边，耳朵竖着，灵识早往前探了出去。
“李爷，咱就这么大摇大摆过去？”
小贼从后头一辆车底下钻出来，压着嗓子问。
他刚才趁着夜色躲进了车底，一路颠得够呛。
“他们又不知道我来了。”
李玄说，“越自然越好。赵徽的人以为我是去接头的，不会多问。等到了地方，你看我眼色行事。机灵点，别露馅。”
小贼拍了拍胸脯：“论机灵，我小贼认第二，这青州城没人敢认第一。”
李玄没搭理他。
板车又往前走了约莫半刻钟，前面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空地。
枯河滩到了。
这地方地势低洼，夏天涨水时是个浅河湾，一到秋冬就干得龟裂。
眼下河滩上生着一层半人高的枯草。
“李爷，前头有人迎过来了。”小贼低声道。
果然，河滩方向跑过来两个黑衣汉子。
都蒙着脸，只露一双眼睛，手按在刀柄上：
“哪路的？暗号！”
李玄坐在车辕上，没动：
“三殿下让我送货来的。暗号我没记，就说东西到了。你自己验。”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掀开黑布一角，往车里瞅了瞅，点头：
“是这些没错。进去吧，大人等很久了。”
板车被引进河滩中央。
李玄这才看清，除了这几个黑衣人，河滩上还站着个披灰白色长袍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正低头摆弄面前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他身量不高，可往那一站，周围的青火都往他那边歪，风都像绕着他走。
周天境。
李玄心里有数了。
他跳下车，从袖中摸出半截草茎，叼在嘴里，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大半夜的把人叫到这破地方来，货还要不要了？你们大营那边的人呢？”
那灰袍人慢慢转过身来。
他脸上蒙着一层极薄的灰纱，只露出两只极细的眼睛。
眼珠子不黑，带着点灰绿。
“小子，你胆子倒是大，竟敢孤身前来？”
“便是你一直同殿下作对？”
他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像嗓子眼里卡着块石子。
李玄露出诧异之色：
“你认识我？怎么，三殿下连我的名字都告诉你了？”
灰袍人笑了一声：
“三殿下说，有个斩妖司的小武夫坏了他好几次事。我本以为是多粗豪的汉子，没想到长得还算周正。”
灰袍人不紧不慢道：“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话音落时，那些黑衣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李玄叹了口气。
“看样子，你们便是所谓的大内高手了？”
身为皇子。
前来青州，又怎么可能不带几个高手？
朝廷皇城这边，自然也有一套培养高手的体系。
事实上，大内这边的高手，也都是从禁军之中挑选天才。
若论起捉对厮杀的本事，因为资源的高低，或许比底下这些州府还要强上不少。
“大内高手是吧，看来你非常的自信啊。”
“真要打？你一个人……貌似不够看啊。”
灰袍人冷笑：“呵呵，果真狂妄！若不是我等需要贴身保护三皇子，不能距离殿下太远，又哪里轮得到你猖狂？不过你送上门，就怪不得我了。放心吧，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他说完，双臂一展。
那几堆青火像被人浇了油一样。
轰地蹿起一丈多高，把整片河滩照得惨绿惨绿。
几个黑衣人怪叫着扑上来，刀光在火光下乱闪。
李玄没动，等最前头那人刀快劈到肩上了，才侧身一让，反手一肘撞在他后颈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朝前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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