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连着忍了两个晚上。
他终于受不了了,眼底带着浓郁的怨气,向姜犀鱼控诉,“为什么还不离开慈扬城?”
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姜犀鱼翘着脚靠在摇椅上,双手放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条晒太阳的咸鱼,晃晃悠悠,惬意的不得了。
一旁殷勤服侍的薛宝冬叉起一块水果,十分狗腿地递上去,弓着腰,笑得一脸谄媚。
“老大,尝尝今天鲜切的瓜,特别的甜。”
嘿嘿,这么大一盒老大肯定吃不完。
剩下的都是他的,还不用花钱~
“不错,懂事了。”
姜犀鱼张嘴咬住一块,舌尖一卷,甘甜的汁水在口腔炸开。
她愉悦地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唔”,嚼了几下,咽下去,才懒洋洋地开口。
“慈扬城这么好玩,难得来一次大城,还不能多玩两天了?”
王小饱不吭声,他瞥了一眼薛宝冬。
那厮靠着溜须拍马,在今天早上获得了每月生活用品的采购权,掌握了高达两千灵币的使用权利。
两千灵币。
王小饱很轻地咬了下牙,下颌绷紧,这钱得拿到自己手上。
这样至少能再买床被褥,不用和薛宝冬挤在一处了。
他灵力还没完全恢复,成天睡冷地板,谁受得了?
为长远考虑,只有好好休息才能尽快恢复身体。
才有望摆脱姜犀鱼这种恶霸!!!
他在角落里做了一盏茶时间的心理建设。
先是告诉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养好伤,是为了早点恢复记忆。
然后又告诉自己,不过是一张床而已,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被强迫的那晚,不也……不也熬过来了。
最后他深吸了口气,像上刑场一样,脱了鞋,爬上了姜犀鱼的床。
夜晚光线昏暗,床上突然多了个人,吓了姜犀鱼一跳,她手已经摸到了剑鞘边缘,差点没把剑拔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依稀辨认出那个黑黢黢的轮廓。
瘦削的,直挺挺的,像一根竖在床上的木桩。
“你不睡觉干什么呀?”
她重新摔进枕头里,声音里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不满。
王小饱静默了一会儿,明知道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还是不自在地垂下眼。
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你不是……喜欢跟我睡在一起?”
那话别扭羞涩的,像个新娶进门的年轻小媳妇。
“……啊?”姜犀鱼睁大了眼睛,一脸呆愣地看着他。
这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其实,她也不是喜欢和人一起睡,只是前几天阴影太强了。
那盘红烧大肠的画面老在她脑子里转,总感觉身上黏着一股油腻腻的、洗不掉的大肠味。
所以才想起了香香的王小饱。
现在这茬她早过去了。
王小饱要干啥?
然而,姜犀鱼的反应在王小饱看来就是明知故问装傻充愣。
市井泼皮就是市井泼皮!
明明前几天还逼着自己上床,说什么“跟班我有了,现在就缺个暖床的”。
现在却又故意佯装不知羞辱他!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还是将心中的气愤忍了回去。
王小饱抿着唇,跪坐在床榻上,后背挺得笔直,浑身僵硬,显然很不适应现在讨好的身份。
他抿了抿唇后又道,“你之前说过的……”
像是在跟什么人较劲。
“啊,我之前是说过。”
姜犀鱼单手撑着头,侧躺着,被子盖住下半身,语气轻飘飘的。
“但是现在我没兴趣了,而且之前也谈不上喜欢吧,只是没劲找个乐子而已。”
“没劲……找个乐子……“
王小饱咀嚼着这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舌尖滚过。
他登时觉得浑身犹如坠入冰火两重天。
先是脸上、心口再并着整个身体火烧火燎的,咚咚直跳,面皮发烫,喉咙仿佛饮下一大口岩浆,灼烫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挑,每一下都撞得他生疼。
而后又从头顶凉到脚底,如坠冰窖,心脏剧烈的跳动之后渐渐没了动静。
烧成了一簇冷灰,风一吹就散了。
只是无聊闲暇时的乐子而已……
他眼底一热,眼眶发烫,咬紧牙关,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
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人家根本没有把他当一回事,他还巴巴地主动凑上去,自取其辱。
王小饱咬死着嘴唇,不发一言,嘴唇被咬得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强撑着从床榻上要下来。
今晚便收拾收拾东西离开。
这里……也没有属于他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衣服是她的,鞋是她的,连裹在身上的被子都是她的。
好,竟是连这步都省略了。
他即刻便赤条条地一个人离开这里。
千山万水,总能走到剑无宗的。
到时候回到自己真正的家,找回了自己的记忆,治好了寒毒,再不至于如此任人凌辱。
“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不禁逗啊?“
姜犀鱼忍着笑,一把将人拉回来。
她本来也打算这些天把床让出来,让王小饱好好休息一下的。
毕竟是病患嘛,总要有优待的。
眼下他自己想通了,愿意和自己分享,自然妙极。
她可不想去睡硬邦邦的地板。
王小饱不吭声,也不肯就范,闷头往塌下挣了几下没能挣脱。
他弓着身体,单膝压在床上,同她僵持着。
半晌。
“松手。”
他咬肌紧鼓,声音闷闷地从齿缝传出来。
姜犀鱼懒得大半夜同他废话,她困得只想赶紧睡觉,眼皮都打架了。
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拽伏到床上,从左到右用被子卷巴卷巴,几下就成了个香喷喷的春卷。
“我瞅瞅,哭了没?“
她扒着被子,贱兮兮地凑过去瞧,从上往下看她的脸。
王小饱红着眼睛,咬紧牙关,鼻尖也红红的,憎恨极了她这般逗弄自己,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原先装得还有几分人样,现下见他身体不成了,便变本加厉地放肆凌辱!
说风就是风,就雨就是雨。
一副雷霆雨露嬉笑怒骂皆是君恩的做派。
“真哭了啊?“
姜犀鱼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
王小饱压着声音,朝她吼了声,“没有!“
然后就偏头缩进被子,连耳朵都藏进去了,不让人瞧见发红的眼眶。
刚才……他是真的准备就这样走了算了。
太过分了。
故意看他窘迫的样子。
故意等他捱不住凑上来,再轻飘飘地讽刺几句。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就是要等他先低头。
一想到这里,被压抑的憋屈开了闸,一瞬间炸开。
王小饱在被子卷里面挣扎着,还要下床,死也不想跟她一起待着,“你放手!我宁肯回去当我的贡品!”
“谁让你当贡品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姜犀鱼一只手环住他,手脚并用夹住春卷,觉得他气得开始说胡话了,“好了,没哭没哭,行了吧。”
她不甚走心地安慰,打了个哈欠,声音含混,“快点睡觉吧,小饱公主。”
“别这么喊我!恶心!”
王小饱无比厌恶道。
他所有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姜犀鱼这里都是个笑话。
她总能轻易让自己的防备崩溃,就像拆积木一样,轻轻一抽,哗啦一下就塌了。
何况平日里她自诩是陛下,凭什么他只能排公主的辈分?
这不是摆明了站他便宜?!
凭什么他是公主,她是陛下?
凭什么她又高他一等?
姜犀鱼真是讨厌死了!坏东西!
他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骂到词穷,骂到眼皮发沉。
骂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骂什么了。
被子里的柔软温暖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裹住,怎么挣也挣不脱。
王小饱闭上眼的前一刻还在想。
即便是如此,他也绝对不会轻易原谅姜犀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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