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神独自坐在阳台的座位上，看着这满船的星空，气氛不免有些沉寂。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右踝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比不上她心底泛起的寒意。
“还在想白天的事？”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月神身子一颤。
她匆忙放下裙摆，转身时已恢复那副清冷模样。
“前辈，你怎么过来了？”
阮晔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两罐啤酒。
“看你房间灯还亮着，本来是想过去找你稍微谈一谈的。”
他晃了晃酒罐，笑吟吟的说道。
“聊聊？”
月神犹豫片刻，微微侧身让出位置。
阮晔走到她身旁，将一罐啤酒递过去。
月神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时，不自觉地缩了缩。
“有点凉。”
“你一个修行寒玉功的人还嫌这个啤酒凉，我可跟你说，在这俗世中酒这种存在是最能忘却忧愁的。”
“是吗？”
月神呢喃了一句之后，便干脆的打开了罐子，露出了雪白的反景，咕噜咕噜了起来。
然而啤酒是很难醉人的，更不用说是这种武道修行很是厉害的武者了。
“换做是现代人的说法……就是这个啤酒应该是虚假营销吧?”
听见月神呆呆的语气之后，阮晔便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笨蛋，我说的是世俗普通人，我们这些武者如果想要化开酒力的话，随随便便就能化的。”
“哦。”
阮晔见对方一副自闭的样子，也是默默的干了一杯啤酒，突然开口。
“你的脚踝应该是陈年旧伤吧？”
“当初我在决斗场的时候就发现了你身上的问题，只是按理来说，你应该完全习惯了才是……”
月神握紧酒罐，冰蓝眸子闪过一丝慌乱。
“前辈……我这些伤口仅仅是年幼时不小心扭伤了而已。”
“扭伤不会留下寒玉功的反噬痕迹。”
阮晔直视她的眼睛，语气认真道。
“是剑气所伤，而且...至少十年了。”
月神的手指猛地收紧，啤酒罐发出咔的轻响。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前辈。”
“建议说一说嘛?”
听到阮晔的去问候，月神低了低头，有些落寞道。
“是姐姐。”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十二年前，我因为一时贪玩，偷懒没完成寒玉功的周天运转，姐姐发现之后不小心用剑气……”
夜风突然大了，吹散她未尽的话语。
阮晔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喝着啤酒。
良久，月神才继续道。
“只是我不怪她，真要怪起来的话，也只能怪我自己。”
“因为那时候她刚接任掌门不久，急需要巩固权利，派中发现有人私通外敌...她压力很大。”
“所以就用剑气伤了你的脚踝？”
阮晔挑了挑眉头，按照他对于东君这位女性的了解，对方应该是很有分寸才对。
不过想想也是，当初她们两个估计还不大。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也算是情理之中。
“不全是。”
月神苦笑，语气中充满了后悔。
“是我顶撞了她...说那些规矩都是迂腐的陈规，毕竟现在都已经现在也不可能延续那些古代荣残酷的刑罚。”
“但是后来却无声的打脸了我，因为有的人就是需要严刑峻法来约束。”
“普通人有法律，而武者之间自己有门派管辖。”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疤痕上画圈。
“正是因为我不理解他因为理念的错误导致大打出手，最后她不小心将剑气……”
阮晔注意到她说这些时，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后来她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月神仰头灌了口酒，语气无奈道。
“之后十年，除了振兴宗派之外，也多次派人找遍天下名医..….可惜结果就是无疾而终。”
“毕竟相比于那些普通人，我们武者的骨骼要更加坚硬，不易碎，这也就代表了很难长。”
“再加上当初宗门的情况不算太好，耽搁了一段时间，所以东君姐姐就一直都在愧疚和严厉之间扭曲着。”
“而我也很害怕对方会像当初那样，对我下手就是了。”
阮晔若有所思。
“所以白天她那样说...”
“是在自责。”
月神突然转身，冰蓝眸子盈着月光。
“她比谁都清楚我的脚伤没好...所以才故意说那些话，逼我退出比试。”
“说到底还是因为前辈是一个陌生的武道前辈嘛，她很担心。”
阮晔怔住了。
他没想到那看似严厉的呵斥背后，竟藏着这样的心思。
“其实……”
月神声音更轻了，语气带着一股内疚。
“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若不是她这些年严格督促，我可能早就...…”
她没说完，阮晔却懂了。
孤影门风雨飘摇，东君独自扛着复兴重任，对妹妹严厉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你别看华夏武林宗门对于国家的归属感那么强，整个宗门一言不合就和那些外敌们爆了。
这份狠劲儿可不仅仅只是针对于外敌，对于整个武林内部也是同样的态度。
江湖之中致人伤残者，害人性命者，奸淫掳掠者不知凡几。
天知道这两位天资绝伦，容貌却是绝世无双的女人要如何撑起一个偌大的门派。
阮晔的眼中带着一抹怜惜，温声道。
“或许……我能治你的伤。”
月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这个成年旧伤上已经过去了十年，哪怕是当今最负盛名的名医也无法医治。”
“前辈，你……真的有办法吗？”
“先天之炁配合青囊针法，这可不是一般名医能够具备的阵容。”
阮晔笑了笑，自信道。
“三月就能让你右脚恢复如初，相信这点时间你完全等得起吧?”
月神手中的啤酒罐啪地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等得起，当然等得起。
为了脚上这些问题，两个姐妹不知道变现了天下多少名医。
如今竟然找到了康复的希望，如何不惊喜？
“当然!只要前辈肯救我，等到这次华山论剑之后，哪怕是死了……月神也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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