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学鹏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今天带着人过来,确实是存了看热闹,甚至落井下石的心思。
想着江小川他们最好是被熊瞎子伤了,甚至…死了,那他就能趁机搞事,把苏婉仪那事再翻出来说道说道。
可没想到,江小川不但没事,还真把熊瞎子打死了!
现在反倒被江小川将了一军,戳穿了心思。
他身后的钱焕山和那两个后生,也感觉脸上无光,低着头不敢看江小川他们。
刘学鹏憋了半天,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们走!”
看着刘学鹏几人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徐二虎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
“川子哥,你看他那德性,肯定是盼着咱们出事呢!”
江小川摆摆手,冷笑一声。
“跳梁小丑,不用理他。赶紧干活,天快黑了,得赶在天黑前下山。”
王铁柱和周小山赶紧继续去砍树枝做拖架。
徐二虎也忍着疼,过来帮忙。
很快,一个简易但结实的拖架做好了。
四人合力,把沉重的熊瞎子尸体弄到拖架上,用绳子绑结实。
熊瞎子足有四五百斤重,加上拖架,死沉死沉。
好在是下山路,又是雪地,拖着走虽然费力,但还算能移动。
江小川让金羽在前方探路,雪影跟在旁边警戒。
他自己拖着拖架的一头,徐二虎三人轮流帮忙拉另一头或从后面推。
一路上,四人累得气喘吁吁,但心情却很好。
这么大一头熊,够全村人好好吃几顿了。
熊皮、熊胆、熊掌,都是好东西,能换不少钱或者工分。
更重要的是,除了这个祸害,以后冬天进山,也能少一份担心。
等他们拖着熊瞎子回到村里时,天已经擦黑了。
村口早就聚了不少人,都是听到消息出来看的。
当看到江小川他们拖回来的庞然大物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我的老天爷,真是熊瞎子,这么大个,得有四五百斤吧?”
“小川他们真行啊,四个人就给弄回来了!”
“你看二虎还有小川,好像受伤了?”
胡春生也闻讯赶来,看到熊瞎子,又看到徐二虎嘴角的血迹,吓了一跳。
“二虎,你咋了?伤得重不重?”
徐二虎摆摆手,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处,又疼得龇牙。
“没事,队长,摔了一下,岔气了。川子哥给看了,骨头没事。”
“倒是川子哥肩膀被拍了。”
胡春生这才松了口气,又看向江小川,脸上满是欣慰和自豪。
“小川,好样的,又给咱村立了一大功!”
“你没事吧?”
“不碍事,在家里养两天就行了。”江小川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指挥着大家把熊瞎子抬到大队部前的空地上。
接下来就是分割了。
这年头,猎物是集体财产,要由队里统一分配。
胡春生叫来村里的老猎户和屠夫,一起动手。
剥皮,分割,熊肉按户分,熊皮、熊胆、熊掌这些值钱的,留着以后卖钱或者交任务。
江小川作为主要猎手,又是带队的人,分到了最好的一块后腿肉,还有一副熊掌。
徐二虎、王铁柱、周小山也各有奖励。
看着堆成小山的熊肉,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肉香,村民们脸上都笑开了花。
这个年,有肉吃了!
而江小川的威望,经过这一次,在村里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能带队猎熊,还能全身而退,这本事,这胆识,没得说。
刘学鹏那点阴阳怪气,在实打实的功劳和全村人的喜悦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他躲在人群后面,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江小川,还有那一堆堆分下去的熊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死死的。
江小川…咱们走着瞧!
他心里恶狠狠地想着,转身悄悄离开了喧闹的人群。
......
回到家里,江小川肩上的伤就显出来了。
当时在山上不觉得,精神紧绷着,回来一放松,那疼劲儿就上来了。
肩膀肿起老高,一片青紫,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胡春生赶紧让村里的赤脚医生老陈头来看。
老陈头捏了捏,看了看,松了口气。
“骨头没大事,就是筋肉伤着了,有点扭到筋。”
“得好好养养,不能使力气。”
开了几副活血化瘀的草药,让煎了内服外敷。
江小川就暂时歇在了自己那间还没完全收拾好的新房里。
房子基本盖好了,门窗都安上了,火炕也盘了,灶台也砌了。
虽然里面还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但遮风挡雪没问题,炕烧热了,屋里暖烘烘的。
比原来租住大队部的偏房强多了。
苏婉仪知道他受伤的第二天,就提着个小布包来了。
布包里装着干净的白布条,还有她自己攒的一点红糖。
“江队长,我来看看你。”她站在门口,有些局促,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
江小川正靠在炕上,肩膀敷着药,见她来,坐直了些。
“进来吧,外头冷。”
苏婉仪走进屋,带进一股寒气。
她先把布包放在炕沿上,搓了搓冻红的手,目光落在江小川敷着药的肩膀上。
“伤得重吗?还疼不疼?”
“不碍事,养几天就好了。”江小川笑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苏婉仪没坐,而是走到灶台边,看了看药罐子。
里面是老陈头开的草药,已经煎过一次,药渣还在。
“这药得按时换。”她说着,很自然地拿起水瓢,从水缸里舀了水,倒进药罐,重新坐到灶膛前,添了把柴火。
动作熟练,仿佛做过很多次。
江小川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某处软软的。
“你不用天天过来,队里还有活。”
苏婉仪背对着他,声音轻轻的。
“冬小麦的地都整好了,就等雪后播种,现在没什么要紧活。”
“你是因为带大家打猎受的伤,我来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她说得有理有据,但微微发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这年头,一个未婚姑娘,天天往单身男子家里跑,难免惹闲话。
江小川知道,她是顶着压力的。
果然,苏婉仪每天来照顾江小川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有些人觉得理所应当,江小川是为了集体受的伤,知青帮忙照顾一下,是革命情谊。
但有些人,话就不好听了。
尤其是刘学鹏那一伙,说的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天天往男人屋里钻,也不嫌臊得慌。”
“说是照顾伤员,谁知道关起门来干啥?”
“江小川也是,仗着有点功劳,就搞特殊,让个女知青伺候着。”
这些话,偶尔会飘进江小川耳朵里。
徐二虎气得想去找刘学鹏打架,被江小川拦住了。
“狗叫随它叫,咱该干啥干啥。”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记下了。
苏婉仪似乎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再来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忧郁和不安。
但她还是每天准时来,煎药,换药,有时还带点自己做的吃食,窝头,或者煮个鸡蛋。
话不多,但做事细心。
江小川肩上的伤,在她的照料下,好得很快。
四五天过去,肿消了大半,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已经不疼了。
这天傍晚,苏婉仪照例来换药,屋里烧着炕,暖意融融。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让屋里不至于太暗。
苏婉仪解开江小川肩上的旧布条,露出下面的伤口。
青紫已经褪去很多,皮肤还有些发红,但看着好多了。
她仔细地清洗伤口,敷上新的药膏,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动作轻柔,指尖偶尔碰到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江小川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草药的苦味。
屋里很安静,只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气氛有些微妙。
苏婉仪包扎好,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看着那处伤口,眼圈忽然红了。
“还疼吗?”她轻声问,声音有些哽咽。
“不疼了。”江小川摇头。
苏婉仪的眼泪却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炕沿上。
“都怪我…要不是我成分不好,拖累你,刘学鹏他们也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
“现在你又为了村里受伤,还被人说闲话…”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些天的压力,委屈,担心,仿佛在这一刻决堤了。
江小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伸出手,不是去擦她的眼泪,而是直接握住了她放在炕沿上的手。
苏婉仪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想抽回,但江小川握得很紧。
“婉仪。”江小川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
苏婉仪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我。”江小川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我不怕麻烦。从来不怕。”
“我怕的,是护不住我想护的人。”
“你成分好不好,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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