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
水云烟没有躲。
“你是我养大的。我不能拿你的命赌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陆长生咳了一声。
“我还在这儿呢，来历不明这四个字能不能换个时间说？”
水云烟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陆长生摊开手。
“一个刚上任没几天，天天被人惦记元婴、还得替东域擦屁股的倒霉宗主。”
水云烟没有被逗笑。
苏清荷却偏过头，唇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先出去。”
陆长生看向钱坤，“把九处阵眼的事传到主峰。让所有宗主、长老都来。”
“他们会信吗？”
钱坤问。
“他们不信，就让他们站到沙盘前看。”
陆长生抬头望向石棺。
“实在不信，等阵法抽到他们头上，他们自然就信了。”
……
主峰广场上，焦黑的石砖还沾着魔修留下的血。
临时搭起的长案前，九处血色光点不断跳动。
各宗修士围成一圈，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吵声几乎掀开残破的大殿屋顶。
“赤炎谷刚被你天剑宗收了半数底蕴，现在又要我们去守阵眼？”
“碧波宫外海离我万象门十万八千里，凭什么让我万象门出人？”
“阴鬼宗、血魔宗刚退，葬仙盟又是什么东西？陆宗主，别是你为了收兵权，又编出一场戏吧？”
说话的是云河宗宗主许崇山。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嘴上说得硬，眼睛却一直瞟向山门。
陆长生坐在主位，脸色还白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
“说完了？”
许崇山一拱手。
“许某只是替大家问个明白。”
“问明白可以。”
陆长生道，“钱坤。”
钱坤抬手一点。
沙盘上，云河城外的红点忽然亮起。
一道血线穿过虚影，直指云河宗山门。
许崇山的脸瞬间变了。
“第七处阵眼一旦起阵，云河宗辖下十二座城先空。”
钱坤道，“城里的人死完，再抽你云河宗灵脉。”
许崇山咬牙。
“那也该大家一起出力，不能全听天剑宗调度。”
人群里有人接话。
“说到底，葬仙盟是冲着陆长生来的。”
“把他交出去，能不能换东域平安？”
广场骤然静了。
孙道元瞪大眼，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谁说的？站出来！老夫看看是哪位英雄……”
陆长生抬手，打断了他。
他看着人群，居然笑了。
“这个主意不错。”
几名宗主面露喜色。
陆长生慢吞吞道：“把我交出去，门影拿到钥匙，九阵吸够血气，门开得更快。到时候诸位不用分兵，不用出灵石，也不用死人。”
“多省事。”
许崇山皱眉。
“陆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想拿我换命，我理解。”
陆长生从袖中取出一枚盟约玉牌。
“可联盟约上写得清楚，东域遇灭域之祸，签约宗门不得退缩，不得资敌，不得弃守。”
他捏碎玉牌。
轰！
天上雷云压下。
刚刚提议交人的那名灰衣宗主惨叫一声，眉心浮出金色誓纹。
炽烈的业火直接从他神魂深处烧出来，那是天道誓言的反噬。
他抱着头砸向焦黑的石砖，浑身抽搐，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饶命！陆宗主！我没想背盟！我就是随口一说！”
陆长生看着他。
“随口一说，就想拿我的命和东域的命去换。”
“你这张嘴，确实挺值钱。”
灰衣宗主疼得满地打滚，身边弟子想扶，又不敢碰。
雷云翻涌，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陆长生忽然抬手，誓纹火焰熄了一半。
“我不杀你。”
灰衣宗主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从现在起，你宗门三成战力，去断魂涧。守不住，你先死。”
灰衣宗主脸色青白，最终咬着牙低下头。
“……遵命。”
陆长生转向众人。
“还有谁想讨论交人？”
没人说话。
孙道元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悄悄凑到钱坤身边。
“宗主这伤，是不是把脑子也伤狠了？”
钱坤没抬头。
“你最好祈祷不是。”
陆长生拍了拍手。
剑十三带人抬上十几口箱子。
箱盖掀开，血魔宗储物袋、法宝、丹药、灵石堆得满满当当，连几件带着化神余威的血色法器也摆在最前面。
广场上的呼吸声立刻乱了。
“血魔宗先锋留下的东西，都在这里。”
陆长生道，“守住一处阵眼，按战功分。”
“斩一个葬仙盟内鬼，赏一成灵脉收益，赏期十年。”
“带回阵眼核心，天剑宗替他炼一炉破境丹，材料我出一半。”
“谁敢临阵跑，盟约烧神魂，宗门灵脉归联盟接管。”
“谁打得漂亮，我不但给东西，往后东域的生意、矿脉、坊市，也优先给他。”
他靠回椅背，脸色苍白，语气却很平。
“怕死的，按盟约去死。”
“想发财的，拿命来换。”
“自己选。”
最先站出来的，竟是赤炎谷的黑甲将军赤云。
他脸色很臭，像是吞了块烧红的铁。
“赤炎谷守赤炎谷阵眼。”
孙道元愣住。
“你这么积极？”
赤云冷冷看他。
“阵眼就在我家门口。我不守，难道等着血线把赤炎谷抽干？”
他又看向陆长生。
“我只要一件事。守完之后，赤炎谷被拿走的火灵矿，归还两成。”
陆长生点头。
“可以。你若把阵眼核心带回来，再还一成。”
赤云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赤炎谷弟子，备战。”
许崇山盯着云河城外的红点，脸色变了几次。
“云河宗守云河城。”
“万象门去黑寨旧址。”
“落日谷守青木原。”
“断魂涧那处，我玄风宗接了。”
原本推来推去的人，很快抢起了任务。
有人是为了城池，有人是为了灵脉，也有人盯着那堆血魔宗遗物，眼睛都红了。
孙道元看得发愣。
“刚才还恨不得把咱们卖了，现在一个个跑得比兔子快。”
陆长生揉了揉发疼的胸口。
“他们不是忠心。”
“他们只是终于算明白了，不打会死，打赢有肉吃。”
“人嘛，账算清了，比什么大道理都好用。”
钱坤快步走来。
“宗主，八处阵眼已经有人接下。”
“还有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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