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安全区？”
叶峥嵘问。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是一阵恍惚。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李潘德茫然问。
几点？几月几号？
叶峥嵘掏出放在玩家背包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公测的第二天晚上。”
地球变地平后，全地平的国家都被迫统一了时间。
秦始皇听了都能笑活。
“那就是凌晨，”李潘德说，“公测第二天的凌晨，天启四骑士降临……”
怪物一只又一只，全都被放出来，开始在现实肆虐横行。
而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你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变成安全区了吗？”叶峥嵘又问。
“这个我有发言权。”
卡斯洛特懒散地举起手，“我是听说这边适合刷怪练级才来的。说是什么，用游戏的新手关卡改造成的安全区，利用了游戏bug。具体是什么bug我不清楚，不过这里的怪都是一只一只刷的，确实很方便很适合练级……”
和梦里的那个“艾德里安”介绍得差不多，叶峥嵘思索。
“说是bug，”李潘德特意了解过，知道的也更多一点，“其实就是游戏的新手关卡会特意根据区域内的玩家具体实力，来刷新出实力差不多的小怪……”
只要被传送到这里的新手玩家不多，占用现实场地作为新手副本的区域内就不会刷怪，外面的怪物潮也进不来。
躲在里面的人就一直能安全活着。
等安全区建设起来了，说不定还能过上和游戏降临之前没什么分别的平和生活。
叶峥嵘叹了口气：“可惜……”
利用这个bug可能造成的后果，在“梦境”里，她也跟艾德里安提过了。
——凭什么觉得，游戏计算玩家实力时。会不把安全区内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根本不是玩家的普通人，也计入其内呢？
就算游戏公司好心，真的只计算区域内“玩家”的总战力。
但是，一旦有被传过来的新手玩家拉了一个实力强大的老玩家……
安全区的防御很可能就会瞬间被击溃。
“我来的时候，”李潘德低声说，“安全区还没有乱起来。”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很突然，突然——安全区外就被怪物潮给包围了，然后怪物涌入，大家奋力抵抗，去论坛、去网上求救……”
李潘德一阵恍惚，总觉得那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再然后，就好像是进了‘梦’里……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就好像是一瞬间的事，进了梦境以后，之前发生的什么全都忘了……”
就好像脑子本能地下意识忽略掉了一样。
“你记不记得，”叶峥嵘问，“在你进入‘梦境’之前，最后看到的是什么？”
李潘德思索了下，却还是摇了摇头：“我只记得周围全都是怪物……可能我意志力不够坚定？在大家战斗彻底结束之前，我就被蛊惑、拉进了梦里……”
叶峥嵘又转向面前的另一个人：“你呢？”
卡斯洛特也摇了摇头：“你们说的什么梦啊幻象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就记得好像一直在这里杀怪……直到刚刚才好像清醒了一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然后就看见了白龙……”
“我也差不多。”
李潘德说：“从梦里醒来后，一抬头，就看见了天上的白龙，低头就是……”
他低头，踢了一脚鞋面上缠绕的白色丝线，“就是这些玩意。”
叶峥嵘沉默了一下。
“那就是，”她说，“我们都来晚了。”
“梦境”给观众看了一段死亡的录像带。
“如果借‘梦’里发生过的事倒推……”
叶峥嵘仰头，看向空中盘旋的那头白龙尸体。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已经很明显了。”
“光剑？”
李潘德吐出了这个词。
太明显了——不，或者应该说，显眼。
在“梦境”里，白龙第一次死前挣扎着也要向天喊出“Angel”，后面变成了亡灵，也还要再重复一遍这个流程。
如果不是什么亡灵还会残留一点生前的记忆，那就是，这段“剧情”，是现实中真真实实发生过——也是整个安全区最后的大结局。
“那道光剑如果真打下来，范围内会无人生还。”
叶峥嵘看着眼前的这片废墟。
“我猜，那可能就是这里看不见尸体的原因。”
那么强悍的一道攻击，光坠落带来的风暴，足以摧毁一切，更不用说那些尸体了。
“白龙为什么会没事？”卡斯洛特也踢了踢裤腿上沾染的这些白线，“还有这些东西。”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平平无奇普普通通，但只要经过，就会粘在身上，总感觉怪恶心的。
“白龙可能是因为会飞所以躲过一劫？”
叶峥嵘仰头看了一眼，又低头：“至于地上的这些……虫卵生得很快的。”
卡斯洛特的一脸懵逼和李潘德的若有所思对比鲜明。
前者不理解为什么要管地上这些头发丝一样细的线叫“虫卵”，后者则是回忆起了梦里见到过的场景。
“虫子嘛，总是这样的。就算只剩下一两只虫，只要没死透，就还能再生，你说是吧——”
叶峥嵘脚下一动未动。
天边，有火光窜起，直冲云间。
“找你半天了。”
怪异扭曲的老虎尖啸——被冲天火蛇强行撵了出来，在天上疯狂逃窜，声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
叶峥嵘仰头观赏，啧啧称奇。
“你不会觉得我能把你这个罪魁祸首给忘了吧？”
“那是什么东西？！”卡斯洛特条件反射提起长剑，惊疑不定。
“是罪魁祸首。”
那像老虎一样的尖啸突然转了个调，声音骤然变大，竟然是直接冲着三人这边而来，稚嫩的婴孩声音全是扭曲恨意。
“去死——”
拼死一搏？
叶峥嵘悠悠撑开了透明雨伞：“你们俩有谁有兴趣解决一下么？就最后一刀，人头送你们了。”
那怪物已经被她的地狱之火烧得只剩最后一丝血了。
还没等一左一右的两人说些什么。
“噗呲——”
那团东西径直撞上了正好撑开的雨伞，锋利的伞尖瞬间洞穿。
尖啸声戛然而止。
银色的戒指当啷掉落——卡斯洛特下意识伸手接住。
这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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