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一左一后的两人都是一僵。
西格尼兹干咳一声，眼神已经虚到往外飘：“就是赌，赌刚进场的你这位人类玩家，会不会也是‘老朋友’，会不会是……‘那个人’。”
叶峥嵘眼角一抽：“……”
好的，她算是知道刚才听到的那串断断续续的对话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只是把种族特征收起来了。”叶峥嵘侧头，眼瞳由黑转红，又迅速再次转回黑色，“想装一个普通公测玩家玩玩而已。”
标志性的吸血鬼特征一闪而过，身侧两人心中一直缭绕不去的疑虑这才彻底消失。
莫甘娜推了一把前面座位上的天使玩家：“还不都是西格尼兹。”
“你刚进来的时候，他非说你一定也是一个……‘老朋友’。”
内测玩家和内测玩家彼此之间实在是太好认了。
有时甚至只需要一个交错的眼神。
西格尼兹撇撇嘴：“我猜的有什么问题？事实证明，进来的人也的确就是……”内测玩家。
叶峥嵘额角一跳：“所以我刚进来的时候，你说的那对乱七八糟挑衅的话，是故意的？”
她是说呢，内测时的西格尼兹为人是高傲嚣张了一点，但还不至于莫名其妙就对一个陌生路人上来就开口挑衅。
“唉，”西格尼兹幽幽地叹气，手臂往叶峥嵘的肩头一搭，张口就是甩锅，“这能赖我吗？”
“又是内测玩家，又可能是人类种族的，你说说，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不就只有某个被游戏公司、甚至不少内测玩家都敬送一句“You-know-who”的1号吗？
“你进来时，我们都以为是‘那个人’来了。”莫甘娜低声说。
三测活到最后的玩家里，没有人类种族。
也只有“1号”，能随意改换外貌和种族特征的那个家伙，才能够切到人类种族的模样。
“你们就一点没考虑过可能有人喜欢收着耳朵尾巴和角做事？”叶峥嵘虚着眼说。
“正常人会这么干的确实少见。”西格尼兹阴阳怪气地说。
他打赌赌输了，现在语气幽怨得很。
哪个内测玩家不知道游戏NPC对人类种族的敌视？以至于不少玩家都被影响，连带着搞起了“种族歧视”。
谁会在几乎全是游戏玩家的场合，没事干到把种族特征收起来？
不是正常人的叶峥嵘冷笑着给了左边的人一手肘。
正好一肘捣在天使玩家腹部还没来得及完全愈合的伤口上，西格尼兹痛苦地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活该，莫甘娜在心里腹诽。
叶峥嵘瞥了眼左边座位喋喋不休抱怨的天使玩家，以及侧后方幸灾乐祸的恶魔玩家，收回了手。
她用“螺丝起子”的马甲认识这两人的时候，正好在跟桑丘一起炸天使主城。
去干坏事怎么能露脸呢？所以当时她穿戴了蒙面的装备。
总得有一点干坏事的仪式感嘛。
也因此，莫甘娜和西格尼兹两人没见过“螺丝起子”蒙面装备下的脸。
西格尼兹刚才乐颠颠跑过来一屁股坐下，甩出一朵玫瑰花就开始口头试探的时候，那时绝对是怀疑她是“1号”。
只不过她一把冰刀直接捅碎了西格尼兹差点能打赌赌赢的幻想。
这把冰刀是“螺丝起子”的标志性游荡者技能。
有了这一手，亲自感受了一下技能的西格尼兹，以及不远处一直在注意这边的莫甘娜才把她给认了出来。
莫甘娜也是在这时候才往这边来的。
反正这两人都没见过“螺丝起子”的正脸，只会以为面前这个留着一头短寸、纹身耳钉美甲一个没少的玩家，是“螺丝起子”在现实里的真实容貌。
可惜，西格尼兹猜的没毛病，只是叶峥嵘现在还不想用“1号”的身份出现在人前。
也不想让人把“1号”和“大学叶峥嵘”联系在一起。
想问的都问完了，叶峥嵘开始赶人：“快滚快滚，不要打扰我在这边的发挥，我现在这个公测萌新的假身份还没玩够呢。”
内测玩家不会互相扔鉴定魔法去探查对面的游戏面板。
大家都是老东西了，谁的身上没点防窥探的屏蔽道具？很大概率鉴定失败不说，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纯纯的挑衅。
除非双方是彻底的死仇。
是死仇，那自然就无所谓什么挑不挑衅的事了。
她不主动加好友和展示游戏面板，没人会知道她角色面板上的游戏ID不是“Screwdriver”，也没人会知道她现在的种族不是“吸血鬼”。
就算有人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也不要紧，反正总有理由能糊弄过去。
比如内测在恶魔主城捡到了什么能短暂改变游戏面板的道具，伪装游戏面板是恶魔种族玩家的天赋技能，在恶魔主城里能捡到这种隐藏道具也不奇怪。
再说了，认识“Screwdriver”的也就莫甘娜和西格尼兹，这两人而已。
这俩不多问，就没人会在意一个普通路人内测玩家的“真实”身份。
西格尼兹气哼哼地走了，走的时候还捂着肚子，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没有再流血，只是稍微有点影响行动，所以他是一瘸一拐着走的。
当然，即便如此，他也没忘记昂着下巴。
莫甘娜则按了按叶峥嵘的肩头，再次悄声叮嘱一句要小心，才恢复一开始脸上的漠然，独自离开。
她转身的那一瞬间，一缕幽蓝色的火焰轻飘飘落下，被叶峥嵘接入手心，不动声色收了起来。
不同的恶魔玩家，能借调的地狱之火也不太一样。
不只是颜色不一样，功能性上也可能会有差别。
就比如莫甘娜悄悄留下的幽蓝火焰，入手冰凉，附着在皮肤上，透着刺骨的寒意，却又如潮水般沉重。
要说叶峥嵘的地狱之火是炽热的，焚烧万物，永烧不尽。
莫甘娜的就是冰冷刺骨的海水，只沾上一点就能让人感到沉重，逐渐喘不上气，就像被流放进海底，无数海水压上来，再难呼吸，直至身体被幽蓝色的诅咒火焰灼烧殆尽，彻底死亡。
正如她游戏ID这个名字的来源故事，一位名字中包含海洋与河流的强大反派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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