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主办方搞这么一通操作，到底是想干什么？
在场所有玩家——包括不少内测玩家，脑内都只剩下这一个问题。
叶峥嵘翻了下游戏论坛，还停留在游戏世界的玩家也全都炸锅了，世界频道也空前热闹。
不少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游戏任务，投入进这次突如其来的“地图接轨”事件中，激情讨论着每一个可能性。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主办方如此大张旗鼓，就为了把一个游戏世界的NPC主城给拉到现实吗？
——当然不。
海浪在动。
有广场外阻隔海洋的透明屏障在，站在前面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海平面正在上升。
直到有阴影掠过。
那是一个巨大的阴影，在透明的海里迅疾如影，游过却不带一点声响。
“哗啦啦——”
一个庞然大物破海升起。
一个光头——那是一只巨型章鱼。
就和之前在游戏主城外，被凤凰于飞公会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召唤出来的Boss别无二致。
广场上，不少参与过那次boss战的玩家都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以为来的是什么大家伙呢。
原来又是这只章鱼怪啊。
凤凰于飞公会都带领着很多人通关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
滔天巨浪升起，一左一右，一张狰狞大嘴，裹挟着竖直坠落的海水。
一口吞掉了那只比高楼大厦还要大的章鱼怪。
场面寂静。
章鱼怪，就已经是很多玩家见到过最大的游戏怪物了。
能直接一口吞掉章鱼怪的怪物，能有多大？
海里，有东西缓缓浮起。
海平面骤然下降。
巨大的黑影，一眼望不到尽头，张开嘴时，似乎能将天上的太阳也一口吞没。
有角，有翅膀，还有暗沉坚硬的鳞片。
是龙。
一头黑龙。
一头巨大的黑龙。
仅仅是从海里抬起头，就让海平面肉眼可见下降了一大半，可想而知它完整的躯体究竟有多大。
只是一个龙头，露出海面，就已经让不少玩家的巨物恐惧都给逼出来了，呼吸本能地开始急促起来。
“龙……”
有人喃喃。
很多玩家原本没有巨物恐惧症，看到这个也难免面色惨白地连连后退。
是龙啊！
一头大到根本无法计算的龙！
黑龙似乎察觉到了陆地上这些孑孓渺小的黑点在这一瞬间堪称澎湃的情绪。
它缓慢低下头来。
地上的人们这才看清了黑龙的“正脸”。
巨龙是闭着眼睛的。
头顶七角，犹如王冠。
坚硬锐利的鳞片泛着幽暗的冷光，身后巨翼遮天蔽日，长尾像蛇，盘旋蜿蜒……最特殊的，是那双紧闭的双目，眼皮透明，隐隐透出内里如同熔岩一样流动的金色。
——和上个游戏周目，在海上列车遭遇的那头黑龙一模一样！
叶峥嵘飞速和一旁的游米对了个眼神。
黑龙没有睁开眼。
它移开那个巨大的脑袋，似乎觉得地上这些小黑点很无趣。
龙转向了对面孤零零的海岛。
巨龙起身，海面翻涌。
它径直朝着海岛，朝着那座游戏主城飞去，翅膀遮天蔽日，雨也不被允许在这里落下。
嘶吼着，巨龙撞向孤岛。
【——！】
有什么声音滑过，飘忽如同低语，却又莫名大到令人心神震颤，胸中难以抑制地升起一股勇气，就连脸色也迅速转为潮红。
勇气！
一头狮子的虚影不知何时在海岛上空浮现，甩着尾巴，缓慢走来。
「真是没想到。」
有个低沉的声音自每个人的心中升起。
却没人能听懂声音是在说什么。
「你会变成这样。」
“哇——”
不少玩家面色一白，直接当场吐了出来，就算肚子里没东西什么也吐不干净，也无法遏止般死死按住胸口跪地干呕。
刚刚才恢复血色的潮红脸色也再次难看起来。
【SAN↓】
【SAN↓】
【SAN↓】
无数玩家的游戏面板同时响起赤红色的警报。
“啊——”
有人发疯般突然大叫。
场面一时间相当混乱。
干呕的干呕，发疯的发疯，狂笑的狂笑。
有的人甚至撕扯着打作一团，可明明上一秒两人还是一起游玩玩家聚会的好朋友。
诡异得如同邪教电影画面。
“好多人的SAN值掉到红色了。”游米低声说。
SAN值太低，玩家就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发疯行为，就如场上这些发疯玩家的反应一样。
内测玩家当然有办法把自己的SAN值压在一个安全的区间。
至于这些倒霉的公测玩家，现在就只能硬抗了。
“只一句话……”
只一句话，就让这么多人的SAN值同时掉到危险边缘。
在场这么多人心底同时响起的那道声音，身份再明显不过。
叶峥嵘的脸色也微微发白，却比周围一群发疯大叫和狂笑的人要好得多。
“你能听得懂刚刚那个声音在说什么吗？”游米压下心中难以遏制升起的烦躁，深呼吸着问。
“不能。”
当然能。
叶峥嵘睁着眼说瞎话。
或者说，不是“听”得懂。
是“看”得懂。
别人只能“听到”，但她听到的同时，还“看到”了。
眼眶持续发热，有眼泪不由自主流下，叶峥嵘冷静抹掉，召唤出游戏里的相机调成自拍看了眼。
眼眶里，赤红和鎏金正在打架，十字和叉交替着疯狂闪烁。
有火苗窜起，灼灼燃烧。
克制不住，根本压制不住。
冷静，冷静，她在心底说。
你必须冷静下来，你只能冷静下来——乌鸦座！
眼眶的灼热这才消退，从头颅骨头缝里钻出的汹涌热意也缓慢冷却。
脑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不是仿佛，就是有一团火在烧。
叶峥嵘深呼吸。
脑中的那团火阴郁地说：「狮子座果然被囚禁了，它不应该在这里。」
你的仇恨影响到我了，叶峥嵘在心底警告。
每次“美瞳”的颜色和图案交替，要不就是她起了杀意，要不就是脑袋里这位意外“寄生”的宿主起了杀意。
「太阳，杀死了太阳。」
脑中的火焰幽幽地说。
「阿波罗，太阳神杀死了太阳神……现如今，除我以外，就连其它‘神’也遭遇了毒手么？」
叶峥嵘沉默以对，没有回答。
「乌鸦的头骨能帮你‘看’清神明写下的话语。」
脑中的乌鸦阴沉沉地说。
「但这可维持不了多久，次数频繁，你的眼睛也会坏掉的。」
我知道，叶峥嵘在心里说。
只是为什么，“狮子”说的话没人能听懂？
她又问：
以往的“神明”，和玩家交流时似乎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法庭代为发声。」
乌鸦说。
「未能获得法庭参议名额的，说出口的话也不被规则允许‘听见’，只能被‘看见’。」
这才是法庭陪审团有名额限制的真正原因。
“动物”无法开口说人话，只能由中间方代替转达，仅此而已。
那为什么“猫”可以？叶峥嵘在心里问。
「那只猫是唯一特殊的，它是个小偷。」
能偷权限。
乌鸦幽幽地说：「12123次游戏末尾，猫不就撺掇你一起来杀我么？」
就是那次偷的。
对某只小偷猫来说，顺爪的事。
“……”
叶峥嵘试图为自己分辨：这不是也把你从囚禁中解救出来了吗！
又不是真奔着杀“神明”才去的！
要不是有奶牛猫和她，某只乌鸦现在还被锁在天上的假太阳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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