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静默过后。
天使圣骑士还是举起了巨剑。
“不能让底下的怪物再肆虐下去。”她这样说着，然后径直朝着海面而去。
游戏主城里的NPC变成怪物，有一部分留在了城里，更有相当大批量的怪物朝着海对面的海市而去了。
海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怪物。
从上往下看，只叫人直犯恶心。
叶峥嵘侧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
“还没问过你的名字，”身后传来吸血鬼玩家的咳嗽声，“我好像没在二测见过你……你从哪儿听说的‘假日计划’？”
这个“假日计划”，实际上只有Angel自己，以及一些她确认绝对可信的人知道。
其他内测玩家只知道玩家联盟要对游戏世界天上的“太阳”出手了，知道大家要一起去摧毁太阳，却不知道Angel真正的计划是偷天换日。
叶峥嵘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淡声说：“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查出游戏公司到底怎么把Angel的‘尸体’偷走带回去的吗？”
她向后瞥了眼停止咳嗽的人。
“当初你们可是专门开辟了一块独立区域，却还是能被游戏公司找到，是不是应该怀疑……当初参与‘假日计划’的你们当中，有内鬼？”
一句意味深长的“你们”，成功把对面吸血鬼玩家的怀疑带偏，也成功转移了话题的重心。
“你们”，能这么说，就说明她恐怕不是当年假日计划的亲历者，而是从亲历者口中间接得知事情真相的第三方。
吸血鬼玩家又猛然咳嗽起来，这一次的咳嗽倒是让他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血色，看着气色都好了不少。
“不可能，”他矢口否认，“当初参与计划的人，都是绝对能信任的玩家……”
“除非。”
吸血鬼玩家像是突然想起了某个人。
“除非——”他咳嗽着，“除非，是‘那个人’！如果是那个人，把Angel尸体的点位透露给了游戏官方，也不是不可能……”
叶峥嵘听着听着，骤然发出一声冷笑。
“你愿意这么说，就这么说吧。”
好小子，好大的胆，居然狗急跳墙，敢把脏水往“1号”的身上泼。
真当“1号”听不见是吧？
“只不过，”叶峥嵘意味深长，“你真不怕这话被‘那个人’听到？真不怕那个人找上门来？那人有多小心眼多记仇，你二测时就认识了，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吸血鬼玩家的咳嗽卡在嗓子间，不上不下，嘴张张合合，脸色僵得半天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嗤笑一声，叶峥嵘也懒得再看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叛向游戏公司的内鬼，带着头顶隐匿的火焰，闪身而下。
脑中的火焰幽幽说：「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明明已经确认是游戏公司的内鬼，为什么不直接把人杀了，永绝后患？
这可不像是“内测”时期专门逮着游戏公司人杀的“那个人”啊。
叶峥嵘沉默片刻，说：“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或者说，不确定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游戏公司的策反还是那么润物细无声。
她二测就认识了索泰尔纳，虽然两人相交不多，也只是能叫上名字的程度……却完全没注意到，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投靠的游戏公司。
又或者说，索泰尔纳根本是一开始就是游戏公司的人？
就像……Addison？
叶峥嵘不免又想起了当初一测的那个黑人女玩家。
Addison在大家身边待了多久，后来她退出游戏，直接反转投向游戏公司时，大家就有多震惊。
每一个人都是那样，每一个被游戏公司策反的玩家都是那样。起初毫无异常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突然就变了。
“而且，”叶峥嵘淡淡地说，“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增加杀人的人头KPI。”
是要找到某只兔子神搞事的证据，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内鬼……游戏公司往玩家里投放的内鬼还少吗？不差这一个两个的。
与其直接把人杀了打草惊蛇，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叶峥嵘怀疑，当年参与“假日计划”的人里，还有个的索泰尔纳一样的内鬼。
要是直接把索泰尔纳给杀了，潜藏在暗处里剩下的人，只会藏得更深。
当然，这都是之后徐徐图之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
叶峥嵘望向底下已经被怪物搅得天翻地覆的游戏城镇。
是要解决这场突如其来的怪物潮危机。
天边，那对双子恶魔笑嘻嘻地来回飞着，口中还在哼着那段怪异的、不成曲调的歌谣。
叶峥嵘闪身进一处角落，拉紧头顶雨衣的黄色帽子，冷眼看着天上。
要怎么才能彻底解决掉这场莫名其妙的天降灾难？
是先处理掉那对双子恶魔，还是……
不，不对。
双子恶魔说了，是玩家惹怒了某个人。
“她生气了”，于是降下惩罚。
然后“太阳”升起，所有被太阳光照到的NPC全都变成了怪物，肆意屠杀身边的每一个活人。
那就是得想办法解决掉那个生气的“她”……
“她”会是谁？
Witch？
叶峥嵘心中一动。
双子恶魔说，“你们惊动了Witch”。
应该不是只单纯为了玩“Switch”和“Witch”的梗。
Witch，翻译过来，就是“女巫”。
女巫……
玛丽，玛丽公爵？
叶峥嵘回想起上周目最后的那个古堡副本。
古堡副本的剧情很简单，只看过场动画，就能大概猜出：古堡的主人——一位不知名的公爵，被污蔑是女巫，最后整栋古堡的所有活人、包括仆人，全都被一起活活烧死。
“玛丽”，公爵……副本里的这两个关键词，实在很难不让经历过佩尔格林主城任务的玩家联想到那位“玛丽公爵”。
叶峥嵘也是这么猜测的，只不过上周目没有时间能去证实。
后来和羊狗猫三神闲聊的时候，也提到过这事。
羊说，古堡副本是游戏公司里有人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公测开服不按照游戏正常流程来、把第一个游戏主城剧情进度搞得乱七八糟的某个公司高层。
难道说，叶峥嵘转向整个游戏主城最精致华贵的那栋建筑——城主府邸。
玛丽公爵，真的是游戏公司某个高层的亲身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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