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辆红色跑车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零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庄园大道的尽头。
她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白薇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
林墨大人被拽上车时那个无奈又认命的表情，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上一次见到大概还是林清雪三岁那年，林墨被白薇拉着去参加亲子运动会。
零转身回到屋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那盘草莓还摆在那里。
她走过去，拿起一颗看了看。
草莓很新鲜，林墨大人只吃了两颗。
剩下的再放就不新鲜了。
零想了想，从厨房拿了个保鲜盒，把草莓一颗颗放进去。
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
盖好盖子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零没有回头。
来人身上带着淡淡的花草香气，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零姐。”
小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她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兔子睡衣，两只长长的耳朵垂在背后，随着她的步子一摇一晃。
头顶那对真正的兔耳朵也耷拉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零转过身。
“小莓小姐。”
小莓揉了揉眼睛，看向空荡荡的餐桌。
“林墨大人呢？我明明闻到他刚才还在这里的。”
“被白薇大人带走了。”
零把保鲜盒放进冰箱。
“去约会。”
小莓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约约约约会？现在？这么早？”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零看了她一眼。
“就是普通的出门，小莓小姐不用多想。”
小莓的脸更红了。
“我才没有多想！我什么都没有想！”
她的兔耳朵疯狂抖动，完全出卖了她的心思。
零没有戳破，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
“要喝吗。”
小莓接过牛奶，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
耳朵慢慢垂下来，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林墨大人最近好像总是被拉着出门。”
她小声嘀咕。
“前几天是艾薇儿大人，今天是白薇大人。”
零点了点头。
“林墨大人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大家都在想办法陪他。”
小莓的耳朵又动了动。
“是因为小姐们毕业的事情吗。”
零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小莓攥紧了牛奶杯。
她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盘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零姐，你说我要不要也请林墨大人去约会。”
零的动作停了一下。
小莓说完就后悔了，耳朵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就是，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像艾薇儿大人那样，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
“可以。”
零打断了她的话。
小莓愣住。
“诶？”
零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
银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林墨大人喜欢吃甜食，你可以带他去新开的那家甜品店。”
小莓眨了眨眼。
“甜品店？”
“在第三区的商业街上，叫星之梦。”
零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毫无起伏的报告腔调。
“主打星空主题的甜品，用的是从伽马星云进口的星尘糖霜。林墨大人上次在星网看到广告时，停留了整整七秒。”
小莓的嘴巴张成了O型。
“你连这个都知道？”
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店里的星空果冻和初雪泡芙都是招牌。林墨大人应该会喜欢。”
小莓连连点头，兔耳朵跟着一抖一抖的。
“我记下了！星空果冻，初雪泡芙！”
她掏出随身的小本子，飞快地记下这两个名字。
写完之后，她又抬起头。
“那零姐你呢。”
零微微侧头，似乎在理解这个问题。
小莓把本子收起来，认真地看着她。
“你不想和林墨大人约会吗。”
零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是影卫。”
她开口，声音不高。
“影卫的职责是守护，不是索取。”
小莓想说什么，但被零抬手制止了。
“小莓小姐。”
银色的眼眸看向她，里面没有悲喜，只有一种像石头一样沉静的东西。
“能站在他身后，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小莓看着零的眼睛。
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干净得像一面镜子。
她忽然有点难过。
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就是单纯的难过。
但零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她转身走向厨房，开始准备上午的工作。
动作依旧利落，行云流水。
小莓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小步跟上去。
“零姐，那我帮你一起准备吧。”
零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要去准备约会的事。”
小莓的脸又红了，兔耳朵再次疯狂抖动。
“那个是晚上的事！而且八字还没一撇呢！林墨大人还不一定有空的！”
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多拿了一条围裙递给她。
小莓接过围裙，麻利地系上。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流水和切菜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零姐。”
小莓低着头洗草莓，耳朵微微发红。
“谢谢你。”
零的动作没有停顿。
但她的嘴角，在那头银色长发的遮掩下，再次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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