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面色微冷,周身气息骤然沉凝,不闪不避,掌心玄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凝成一道数丈高的厚重气浪,如奔腾的山岳般朝着柳长风撞去。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被刮出深深沟壑,碎石漫天飞舞,周遭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沉闷爆响。
两人气息相撞的刹那,震耳欲聋的闷响震彻整个中军大营,气劲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迅猛扩散,形成一道环形气波。
周遭碎石被瞬间碾成齑粉,地面被硬生生压出数尺深坑,尘土与浓烟交织成遮天蔽日的灰幕,将整个战场笼罩得严严实实。
柳长风被气劲反震得踉跄后退数步,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虎口开裂渗血,兵刃险些脱手飞出,体内经脉如被万千钢针穿刺般刺痛,胸口旧伤彻底崩裂,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浸湿了胸前的战甲。
可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反震之力快速调整身形,脚掌猛地蹬地,身形再度扑出,兵刃横扫间,玄气化作无数细密气丝,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向沈砚之的四肢与兵刃,试图死死牵制其动作,哪怕自身气息再紊乱、伤势再加重,也要将这场缠斗死死拖下去。
沈砚之指尖微动,心海玄气取之不竭,双手凝出的气劲变幻莫测,时而如锋利刃芒,精准劈砍柳长风防御薄弱的肩头与腰侧,时而如坚韧绳索,死死缠绕兵刃杆身,试图夺下对方武器,从根本上瓦解柳长风的攻势。
同时催动凝海境的神魂之力,化作无数无形利刃,反复穿刺柳长风的识海,妄图复刻击溃机衍时的手段,让其陷入失神与混乱,从而一招制敌。
可柳长风早已抱定必死之心,强行收敛心神,凭着数十年浴血沙场的实战经验,精准预判沈砚之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格挡都精准落在气劲要害处,以巧劲卸去大半冲击力,用精湛的战斗技巧勉强弥补玄气储量与境界的差距。
兵刃在他手中舞动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御圈,每一次劈刺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哪怕被气劲擦过也要换得近身机会,竟硬生生与沈砚之缠斗得难解难分。沈砚之心中渐生烦躁,他本以为能速战速决,却没想到柳长风如此坚韧,这般拖延下去,难免夜长梦多。
两人缠斗愈发激烈,凝海境的气劲在半空不断碰撞、消散,又再度凝聚,气浪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将中军外围的防御设施尽数摧毁,营帐、壁垒在气劲冲击下化为一片废墟。
柳长风周身玄气渐渐告罄,体内经脉多处断裂,旧伤的剧痛如潮水般反复吞噬着他的意识,面色惨白如纸,身躯因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视线也开始出现模糊重影。
可他依旧挺直脊背,凭着一股不灭的信念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借着近身缠斗的优势,不断压缩沈砚之的游走空间,不给对方催动大范围气劲的半分机会。
哪怕被气劲扫中肩头、胸口,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便以更狠厉的招式反击,眼底的决绝与悍勇丝毫未减。
沈砚之虽玄气雄厚、底蕴深厚,却被柳长风的悍勇与死缠烂打缠得难以脱身,几次欲催动大范围气劲清场,都被对方以扑向心海、丹田等要害的决绝招式逼退,只能被迫陷入近身缠斗。
他眼底杀意渐浓,气息愈发凌厉,掌心气劲不断加码,每一击都带着致命威力,可柳长风总能凭着对生死的敏锐感知险险避开,这份超乎想象的韧性,让他心中的不耐与疑虑愈发深重。
此时,玄盟西路军传来急促的传讯声,虽被石芽的神魂干扰波削弱,却仍能隐约捕捉到关键信息,副将已带领东路军主力,正朝着西路军防线疾驰驰援,意图围歼这支“反击部队”。
石芽在战场中精准捕捉到这股大规模移动的气息,气息雄浑且数量庞大,显然是西路军的援军主力,他心中一松,知晓引诱援军的目的已然达成,再继续停留只会陷入重围。
当即沉声下令:“撤!按预定路线撤离!”话音未落,他便率先抽身,指尖玄气凝聚成气团,朝着身前两名扑来的玄盟修士狠狠挥出,将二人震退数步,同时引动据点残骸中残留的玄气,引爆堆积的粮草与杂物,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燃起熊熊大火,进一步拖延追兵脚步。
赵烈与精锐弟子闻声即刻收敛攻势,不再与守军纠缠,快速聚拢到石芽身边,准备撤离。
四十名精锐弟子与黑石城修士跟着石芽,朝着山地缺口方向疾驰而去,身形在雾气与林木中快速穿梭。
石芽刻意放慢速度,走在队伍末尾,充当后卫,神魂之力持续释放,在身后留下杂乱交错的气息与数十道虚假踪迹,最大限度误导追兵的判断方向。
沿途遇到零星玄盟斥候,他都不待对方反应,指尖精准凝聚一缕凝练的玄气,直刺其识海要害,瞬间击溃对方的感知与战力,斥候应声倒地,出手干脆利落,不留丝毫痕迹。
他深知,只要有一丝踪迹泄露,西路军援军便可能改变方向,主力队伍便会陷入险境,这场佯装总攻付出的代价,绝不能白费。
周身玄气虽因持续催动神魂之力与玄气攻击而稍显滞涩,呼吸也有些急促,可他目光坚定,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汇合后的突围路线、可能遭遇的埋伏,以及应对之法,确保主力能顺利抵达西州士族联盟区域,万无一失。
中军战场之上,柳长风已濒临油尽灯枯,心海玄气所剩无几,体内经脉大面积断裂,身躯因剧痛与能量耗尽而剧烈颤抖,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凭着本能与感知与沈砚之缠斗。
可他的神魂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能清晰感知到西路军方向传来的援军气息渐渐远去,石芽小队的气息正朝着山地缺口快速移动,且越来越远,知晓自己牵制沈砚之的目的已然达成,眼底闪过一丝释然,随即被浓烈的决绝取代。
他不再刻意防御,招式愈发狠厉刁钻,甚至刻意露出丹田、心海等致命要害破绽,诱使沈砚之发动致命猛攻。
他要借着这最后一击的空隙,为自己争取脱身之机,同时也为身后的落霞城残余弟子争取撤退时间,让他们能顺利脱身,保留落霞城的最后一丝火种。
沈砚之眼神锐利,瞬间精准捕捉到柳长风露出的破绽,眼底杀意暴涨,掌心玄气毫无保留地全力爆发,凝聚成一道极致凝练的气劲,朝着柳长风丹田要害直扑而去,这一击势大力沉,显然是想一招制敌。
柳长风心中早有预判,在沈砚之气劲出手的瞬间,猛地转身,借着气劲爆发的气流顺势腾空,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落霞城方向疾驰而去,同时引爆体内仅存的残余玄气,形成一道厚重坚实的气墙,阻拦沈砚之的追击。
“沈砚之,今日暂且作罢,北境修士绝不会任你屠戮,玄盟的恶行,迟早会遭到报应!”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屈的意志,在气浪与浓烟中回荡,久久不散。
沈砚之被厚重气墙阻拦,身形被迫停滞,掌心气劲轰在气墙上,气墙瞬间碎裂,化作漫天气浪四散开来。
他望着柳长风逃窜的方向,眼底杀意浓烈如焚,却并未贸然追赶。一方面,西路军援军已出发,中军大营防守空虚,需尽快整顿防线,防止再有变数;另一方面,他能隐约察觉到柳长风并非全力死战,这场缠斗更像是刻意拖延时间,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担心前方有埋伏。
权衡之下,沈砚之只能咬牙下令:“停止追击,即刻整顿中军防线,清点伤亡,加强警戒!”
转身看向一片废墟的中军外围,面色阴沉得可怕,总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石芽带领小队一路疾驰,山林雾气渐渐稀薄,前方山地缺口的轮廓已然清晰显现。
远远望去,苏清瑶正守在缺口边缘,一身素衣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主力队伍列成严密的防御阵型,数百名精锐弟子守在两侧,重伤修士被牢牢护在核心区域,由专人照料。
石诚刚检查完阵纹,见石芽小队的身影出现,当即起身收势,指尖玄气轻轻一引,将阵法调整至待命状态。
二人眼中同步闪过一丝松快与释然,快步迎了上去。石芽纵身跃至二人身前,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周身气息虽稍显滞涩,脸色也有些苍白,却依旧沉稳坚定,开口道:“追兵被引开,西路军援军已被牵制,东路军主力也被调往西路,此刻正是突围的最佳时机,即刻出发!”
苏清瑶点头应下,抬手示意队伍出发,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对众人道:“诸位,前路虽有艰险,但我们已成功避开玄盟主力,只需穿过这片山地,便能抵达西州,大家再坚持片刻!”
话音落下,主力队伍有序进入山地缺口,重伤修士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弟子们彼此照应、相互扶持,步伐稳健而快速。
林墨则留在最后,紧盯着身后的山林方向,指尖玄气始终蓄而不发,防备着可能出现的追兵。
待主力队伍全部进入缺口,他便猛地催动阵纹,隐匿阵瞬间启动,如无形的帷幕将整个缺口彻底遮蔽,气息与痕迹尽数掩盖,不留一丝破绽。
山林间,玄盟追兵的嘶吼声、呵斥声渐渐远去,被山地的气流吹散在风里,而苍生营队伍的身影,正借着山地复杂的地形与茂密林木的掩护,朝着西州士族联盟区域快速前进。
绝境之中,他们凭着周密的计划、悍勇的斗志与彼此间无条件的信任,借着这场佯装总攻,暂时成功摆脱玄盟的围追堵截,为北境修士挣得了一线珍贵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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