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梦境或现实
顾栀虞的方向比傅宴景先看见。
她伸手推傅宴景。
“躲开！哥……”
顾栀虞刚开口，说了没几个字。
那块柜板就重重落下。
它大部分都砸向傅宴景。
傅宴景的衣服被划破。
后背被柜板的棱角划了长长的一条口子。
鲜血止不住往外冒。
顾栀虞同样也没能幸免。
这块柜板太重了，落下的太快了。
她伸手推傅宴景。
她自己也躲不掉了。
柜板的另一角划破她的胳膊。
血珠湍湍冒出。
顾栀虞看着自己的胳膊，又看向傅宴景的后背。
是血……
又是血吗？
她的目光跟着这些血，一起落在地面。
看着它们一滴滴砸下。
看着它们逐渐连成一片。
成片的血，表面是平滑的。
可以倒映出人影。
顾栀虞发觉的时候，她已经从里面看见了血红色的自己。
一个，无助的，快要被血湮没吞噬的顾栀虞。
此刻，她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生日那晚。
那天自己明明没去海边，贺郅韫的告白却按时而至。
今天。
明明自己已经拒绝了妈妈去W市的提议。
明明她和哥哥只在家里，他们哪里也没去。
甚至他们今天吃的早餐，学的知识都差不多。
明明……
可哥哥还是受伤了。
这间书房只有她和哥哥会来。
他们俩没有人碰过这块柜板。
可这块柜板就是落下了。
就是砸到的了她和哥哥。
顾栀虞不敢用这是巧合安慰自己。
可她要怎么办？
今天哥哥的受伤。
是不是验证着有些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那什么是该发生的事情呢？
是重复的梦里的内容吗？
可她重复梦见了很多事……
而且，她目前已经成功拒绝贺郅韫了……
顾栀虞正想着。
地上的血也越来越多。
它们不再满足只是镜子。
它们化作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它们不希望顾栀虞可以冷静分析。
它伸出一只大手，掐住顾栀虞的喉咙。
它彰显着自己的强大。
它嘲笑着顾栀虞的无力。
顾栀虞痛苦的向后踉跄。
她用没受伤的手紧紧扶着桌子，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恨极了，无助极了。
她不想被动的迎接命运的招数。
她想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就将它扼杀在摇篮。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该怎样做……
与此同时。
傅宴景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
“聿靳，我和栀虞被柜板砸了，在南山别墅。”
顾栀虞听见后，缓缓睁开眼睛。
她强迫自己清醒一点，至少现在清醒一点。
她和哥哥都受伤了，不能让血这么一直流。
顾栀虞抱着这样的念头站起身。
她朝门外走，想去拿医药箱。
但刚走没几步。
“嘶……”
她腿根撞在了桌角。
顾栀虞的手下意识抵在自己被撞的地方。
但却正好是受伤的那只手。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白衣服。
像极了她孩子留在雪地里的血。
顾栀虞站在那。
再也没法思考。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涌现。
是各种带着血的场景。
上一世，她死后，她见过太多血了。
这一世，她真的不想再看见血了。
可这些画面还是剥夺了顾栀虞掌握自己大脑的权力。
让她如一个傀儡。
后来，顾栀虞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取到医药箱的。
好像是她和傅宴景一起去的。
哥哥好像先给她止的血。
再后来，她晕倒了。
晕倒前的最后一秒，她听见了傅宴景和萧聿靳的声音。
再醒来，她已经在地下室了。
是之前她在生日那天晕倒后回来的地方。
她刚睁开眼，就看见了傅宴景和萧聿靳。
“哥哥！”
傅宴景握住了她的手。
“栀虞。”
不远处的萧聿靳看着两人这样，在心底里叹了口气，推开门出去了。
这叫什么事。
最近这俩人是不是得去哪拜拜，驱驱邪啊。
怎么一直受伤？
这可不怎么正常。
几分钟后。
顾栀虞坐在床边喝药。
傅宴景手里也有一碗，是促进伤口愈合止血的。
萧聿靳有些疑惑的随口问道。
“小栀虞，你哥的伤口只是看着吓人，过几天就好了。但你怎么还晕血了？”
萧聿靳来的时候，看两人的惨状，他脸都吓白了。
一瞬间，他都想要不要摇人过来了。
那一堆带着血的纱布……
啧，看着确实可怕。
但后来，他却发现两人伤的比他想象中简直轻了许多。
甚至，他做好了顾栀虞是因为虚弱晕倒的准备。
但把脉后，他发现她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大概率是晕血了。
顾栀虞也不知道她要怎么解释。
便随口道。
“血太多了，我一下被吓到了。”
萧聿靳觉得这个解释也挺合理的。
没再追问了。
但傅宴景喝药的动作却顿了一下。
他知道，顾栀虞在糊弄萧聿靳。
可他也找不到别的原因，更不可能戳穿栀虞。
于是，傅宴景连同之前的疑惑，将这件事一同压在了心底。
又过了会，萧聿靳看两人都没有流血的迹象了才准备走。
同时，他嘱咐道。
“你们这两天洗澡的时候注意点伤口，后天吧，你们就能正常了，我的特效药还挺好用的。”
今天就这样囫囵过去了。
晚上，睡觉前。
傅宴景看着顾栀虞胳膊上包着的纱布，轻声开口。
“栀虞，下次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别让自己受伤了。”
“今天你还没醒的时候，我们去楼上看了那些柜板，放心，别的都没事。”
“如果按照我们最开始的位置，你没推开我，我被撞得最重的位置偏移一些，很有可能会内脏出血。”
“可我还是不希望你受伤，所以，下次先保护自己好不好？”
傅宴景和顾栀虞都躺在床上。
傅宴景的语气比平时更温柔。
他对顾栀虞的心疼，超过他自己身体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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