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规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这几个人的脸上。
赖疤子和杜海涛几人听完,全都一愣。
回想起刚才拼命往前逃窜的场景,他们当时满脑子都认定李向阳是要借熊杀人。
现在被王守规一挑明,这几个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典型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要不是人家最后顶着误伤的风险开枪,他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这。
这个时候,杜玉江靠在一棵枯树干上,他的一条右胳膊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肩膀处的关节明显凸起一块,应该是刚才被熊扑倒时直接摔脱臼了!
后背上,还有被黑瞎子挠过的那一爪子,皮肉翻开,鲜血早就把棉絮染透了,在冷风里冻成了硬邦邦的血壳子。
赖疤子和黄毛站在旁边,看着杜玉江这副惨样,两手揣在袖筒里,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弄,干脆装傻充愣不往前凑。
李向东刚才被杜海涛拽倒在地,又被黑瞎子从身上踩踏而过,这会刚缓过劲来。
脸上那道被狗獾子挠出的血口子,此时沾满了烂泥、枯叶和脏雪,往外渗着血水,看这样子,以后脸上免不了要留下疤痕!
全场最惨的,还是躺在地上的杜海涛!
脸色惨白,根本不敢动弹一下。
只要稍微一喘粗气,胸口就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看他这副架势,很可能是刚才被熊砸的那一下,肋骨被压断了!
李向东恶狠狠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杜海涛。
想起刚才这老混蛋,为了活命,拿自己挡熊的阴毒做派,骨子里的那点混劲瞬间爆了。
红着眼睛冲了上去,抬起脚,对着地上的杜海涛就狠狠地踹了两脚!
“砰!砰!”
“老王八蛋!我问候你祖宗!你他妈拿老子垫背!”李向东一边踹,一边大骂着。
刚刚真是把他吓死了!
赖疤子和黄毛站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李向东踹下去,也不知道是刚才跑懵了反应不及,还是心里也恨透了杜海涛,两人刚开始没拦着。
等李向东结结实实地踹完两脚,杜海涛疼得发出一声哀嚎后。
赖疤子和黄毛这才假模假式地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李向东的胳膊,把他往后拽。
“东哥,算了算了,别把人踹死了。”
李向阳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靠在树上的杜玉江,注意到,当李向东踹杜海涛的时候,杜玉江那只仅剩的独眼里,竟然闪过了一丝痛快!
李向阳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看来杜海涛在生死关头六亲不认的做派,是真把人给得罪狠了,连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心里都盼着他挨揍!
李向阳没去理会这帮人狗咬狗的行为。
转过身,走到刚才套住的那几只狗獾跟前,动作麻利地把剩下的三只小獾也全部开膛破肚,防止肉在腔子里发臭。
等李向阳把几只猎物全都处理利索。
那边,王守规已经指挥着李向涛和王常山,去旁边林子里砍了两根手腕粗的水曲柳。
两人拿了几条麻绳,在两根树枝中间横七竖八地缠了几道,弄出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搭把手,把人抬上去!”王守规发话。
李向东和赖疤子几人虽然心里恨,但还是凑过去,分别抓住杜海涛的胳膊和腿。
“一、二、起!”
伴随着众人的一阵口号声,杜海涛被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断裂的肋骨受到牵扯,疼得他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嚎叫。
好不容易,几个人才连拖带拽地把杜海涛抬到了木爬犁上!
李向阳走过来,看了看爬犁上的空间。
这头黑瞎子虽然开膛破肚掏了内脏,但骨架子和厚实的熊皮都在,处理完少说也还得有个将近三百斤的分量!
再加上那一大三小四只狗獾。
最主要的是,李向阳不能走远路!
这个在来之前看着还很宽敞的爬犁,现在放上重伤员和大型猎物,看起来就明显有点不够用了!
李向阳直接对李向涛和王常山说道:
“小涛,常山!把那头黑瞎子抬到爬犁上去,就跟杜海涛并列着放!紧挨着他!然后再把那四只狗獾子全叠在熊身上!”
“前面留出四五十公分的空间,我坐!”
李向涛二话不说,走过去单手扯住熊腿,和王常山一起,硬是把那三百斤的死熊拖上了爬犁,紧紧地贴在了杜海涛的身侧。
这么一安排,爬犁上被塞得严严实实。
除了杜海涛和必须坐车的李向阳,其他人根本没地方下脚,只得走路回去!
杜海涛仰面躺在爬犁上,身子的一侧死死地靠着那头被开膛破肚的黑瞎子。
那股子浓烈的血腥气和骚臭味,直往他鼻孔里钻,熏得他直反胃。
他心里非常不愿意,想开口换个位置。
但他睁开眼,一看李向阳那透着冰冷不善的眼神,再转头看看旁边赖疤子、李向东他们几个眼里毫不掩饰的防备和仇视。
杜海涛喉结滚了滚,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咬牙忍了下来!
不过,就在准备出发的时候。
杜海涛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之前自己开枪的那个位置,说道:
“等……等会……带上那只狗獾。就那边……我打的那只!”
那是他今天在山里折腾了半天,甚至搭上半条老命,唯一打到的东西。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一阵无语。
这老瘪犊子都伤成这个连翻身都费劲的死样,肋骨都断了,竟然还惦记那只被打成筛子的狗獾!
等了一小会,寒风吹过。
周围站着的李向东、赖疤子和黄毛,全都在原地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帮他捡!
杜海涛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在这个小群体中,没有了丝毫的威信可言。
不得已,杜海涛只能转过头,看着靠在树上捂着脱臼胳膊的亲儿子。
“玉江……去,去把那獾子捡回来……”
杜玉江用那只独眼冷冷地看了亲爹一眼,没说话。
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单手拎着那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狗獾尾巴,扔到了爬犁的最边缘。
“驾!”
李向阳一声令下。
二蛋打了个响鼻,拉着装满猎物和重伤员的爬犁,开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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