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里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南锣鼓巷的这处四合院里透着一股子清冷。
天刚蒙蒙亮。
陈才在后院的火炕上睁开眼睛。
屋里的火墙烧得温热。
苏婉宁还在旁边睡得熟。
她昨晚做物理卷子做到半夜。
陈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地。
他穿上衣服走到外屋的灶台前。
意念一动。
绝对仓储空间打开。
他从中取出一块上好的前腿猪肉。
这肉肥瘦相间。
七七年的供销社里根本见不到这种好肉。
他又拿出一把新鲜的细面条和几颗水灵的小白菜。
大铁锅烧热。
一勺猪油下锅。
滋啦一声。
葱姜爆香的味道瞬间飘散开来。
陈才把切好的肉丝倒进锅里快速翻炒。
肉丝变色后加入酱油。
再添上空间里的清水。
水开下面条。
最后撒上一把小白菜。
一锅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就做好了。
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中院贾家。
贾张氏正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闻到这股霸道的肉香。
她猛地坐了起来。
“丧尽天良的陈才！”
“大清早就吃肉！”
“也不怕吃死他！”
贾张氏压低声音咒骂着。
她不敢大声。
后院那两条退伍兵牵着的军犬可不是吃素的。
棒梗在旁边被吵醒了。
他闻着味儿就开始在炕上打滚。
“奶奶我要吃肉丝面！”
“你去后院给我端一碗！”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棒梗背上。
“端个屁！”
“你妈那个没用的东西连个手工活都接不来！”
秦淮茹坐在屋角的板凳上。
她低着头一声不吭。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今天她还得去机床厂求车间主任。
要是再不给她排活。
家里连买棒子面的钱都没了。
前院。
三大爷阎阜贵正拿着扫帚扫院子。
肉香味飘过来。
他停下动作直咽口水。
“这陈厂长家的伙食比过年还丰盛。”
阎阜贵摇着头叹气。
他大儿子阎解成推着自行车走出来。
阎解成穿着红星厂的新工装。
“爸您就别惦记了。”
“我们陈厂长那是干大事的人。”
“厂里马上要盖新澡堂了。”
阎解成跨上自行车直接出了院门。
阎阜贵看着儿子的背影直瞪眼。
后院屋里。
苏婉宁洗漱完坐在桌前。
她端着大瓷碗吃着肉丝面。
面条劲道肉丝滑嫩。
“才哥这面真好吃。”
苏婉宁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陈才把碗里的肉丝往她碗里夹。
“多吃点。”
“今天在家好好复习。”
“平反文件这两天就该下来了。”
苏婉宁听到平反两个字眼眶一红。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
陈才换上笔挺的中山装。
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反着光。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大顺已经在胡同口发动了偏三轮。
陈才坐进跨斗。
偏三轮突突突地朝着红星联营电子厂开去。
路上到处都是骑着二八大杠上班的工人。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
大家手里攥着各种票证等着买副食品。
陈才看着这充满时代气息的街景。
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二十分钟后。
偏三轮停在红星厂门口。
陈才刚走进办公室。
车间主任老赵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陈厂长！”
“好消息！”
老赵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账本。
“第一批五十台九寸机全出去了！”
陈才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供销社那边怎么样？”
老赵激动得直拍大腿。
“供销社那二十台刚摆上柜台就被抢空了！”
“全是拿着大团结和工业券来买的。”
“知青公社那边更疯狂！”
老赵翻开账本指给陈才看。
“咱们送去的那二十台。”
“公社书记亲自带人来接的。”
“知青们为了凑票证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两千斤全国粮票。”
“五百尺布票。”
“还有八百张各种工业券。”
“全收回来了！”
陈才看了一眼账本。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这批票证先锁进厂里的保险柜。”
“通知李教授。”
“第二批五百台九寸机抓紧上线。”
“质量必须和第一批一样。”
老赵连声答应着跑了出去。
陈才坐在办公桌前。
他倒了一杯热水。
今天还有两件大事要办。
没过多久。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黑市头子佛爷走了进来。
佛爷今天穿了一身半新的的确良衬衫。
他进门就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陈爷！”
佛爷凑到办公桌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事办妥了。”
佛爷把信封放在桌上。
陈才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外汇券。
整整三万五千元。
“那个洋买办看了您那两块怀表直接疯了。”
“他说那是欧洲皇室的工艺。”
“二话不说就拿外汇券换了。”
佛爷压低声音说道。
陈才把外汇券收进抽屉。
“这事你办得漂亮。”
他从抽屉里拿出十张大团结递给佛爷。
“这是你的辛苦费。”
“废旧收音机零件继续收。”
“有多少要多少。”
佛爷双手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
“陈爷您放心。”
“这四九城的废品站我都打通了。”
佛爷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陈才看着抽屉里的外汇券。
加上广交会的指标。
买日本二手贴片机生产线的钱彻底够了。
下午两点。
老马提着一个人造革的旅行包来到办公室。
老马是跑广州线的老人。
他手里攥着刚续好的港澳通行证。
陈才让老马坐下。
他把装有三万五千外汇券的信封。
以及轻工业部批下来的三十万外汇指标文件。
一起装进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
“老马。”
“这包里的东西比你的命都重要。”
陈才盯着老马的眼睛。
老马神色一肃。
“陈爷您放心。”
“人在包在。”
陈才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到了香港直接去这个地址。”
“找三洋代理商的负责人。”
“告诉他们北京红星厂要那两条二手线。”
“价格压死在三十五万。”
“包海运到广州港。”
老马仔细看着纸条上的地址。
他把纸条贴身收好。
“懂了陈爷。”
“验货的时候找懂行的技工看仔细。”
陈才继续嘱咐。
“主板贴片机的精度必须达标。”
“但凡有一点问题直接扣尾款。”
老马连连点头。
“我今晚就坐火车去广州。”
“到了广州直接过关去香港。”
陈才站起身拍了拍老马的肩膀。
“事成之后。”
“厂里给你记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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