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林川望向那道黑影，眸子中混沌光芒绽放！
“聒噪的东西，过来一战！！”
黑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我不会和你一战。”
“也罢……”
说话间，黑影缓缓消散，唯有声音依旧还在四周回荡：
“第六道门，为你敞开。”
“但我要提醒你。”
“第六道门后，是‘真实考验’。”
“那里会让你看到，最不想看到的真相。”
“如果承受不住……”
“你会在真相中崩溃。”
说完，黑影彻底消失。
林川盯着第六道门，沉默不语。
钥之神走上前：“需要休息一下吗？”
“你刚承受了那么多因果反噬，状态不太好。”
林川摇头：“不用。”
“越是拖延，状态越差。”
“趁现在第七基石还能稳固本座的自我，一口气冲过去。”
说完，祂不再犹豫，一步踏入第六道门。
巨猿、夏轩辕、钥之神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穿过第六道门的瞬间，林川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甚至连空间扭曲的眩晕感都没有。
仿佛只是跨过一道普通的门槛。
可当祂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不是荒原，不是城市，也不是虚空。
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房间。
昏黄的灯光，老旧的沙发，墙上贴着褪色的墙纸。
茶几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
这是……
林川还未穿越前的出租屋。
“这……”
林川呆呆地站在原地。
祂环顾四周，每一个细节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甚至连墙角那道因为潮湿而发霉的痕迹，都分毫不差。
“怎么可能……”
林川喃喃自语。
“这里不是应该早就……”
话没说完，房间的门忽然打开。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廉价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疲惫。
他随手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走到茶几旁，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林川看着这个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这个男人……
就是他自己。
准确地说，是穿越前的林川。
“这是……记忆？”
林川皱眉。
“还是幻境？”
可下一秒，那个年轻男人忽然抬头，望向林川。
四目相对。
年轻男人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终于来了啊。”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看这段记忆。”
林川眼神一凝。
“你能看到我？”
“你是谁？”
年轻男人摇头：“我不是谁。”
“我就是你。”
“或者说，我是你曾经舍弃的那个自己。”
“还记得吗？”
“当你穿越到那个灵异世界时，你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林川沉默。
祂当然记得。
穿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拼命想要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祂可以不择手段。
可以利用秋小雅的母亲，可以吞噬无数诡异，可以建立邪教，可以祭祀一切……
所有在穿越前不敢想象的事情，在那个世界里，都变得理所当然。
因为那是生存。
可也正因为如此，穿越前那个普通人林川，那个有道德底线、有人性、会因为杀人而内疚的林川……
早就死了。
“你想说什么？”
林川冷冷道。
年轻男人叹了口气：“我只是想问你。”
“当你走到现在这一步，成为彼岸神，拥有无穷力量，俯瞰无数位面时……”
“你还记得，最初的自己吗？”
“还记得，那个只想平平淡淡活着的普通人吗？”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祂盯着年轻男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本座当然记得。”
“可那又如何？”
“人总是会变的。”
“当环境改变，当身份改变，当力量改变，自然也会随之改变。”
“如果本座还保持着穿越前的性格，早就死在昌阳城的某个灵异事件中了。”
年轻男人点头：“你说得对。”
“可我想问的是……”
“你觉得现在的自己，和穿越前的自己，还是同一个人吗？”
林川一愣。
这个问题，祂从未认真思考过。
或者说，祂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当然是同一个人。”
林川缓缓道。
“无论怎么变，本座都是林川。”
年轻男人摇头：“真的吗？”
“穿越前的林川，从不会为了力量而杀人。”
“穿越前的林川，会因为路边的流浪猫受伤而感到难过。”
“穿越前的林川，会在深夜失眠时思考人生的意义。”
“可现在的你……”
年轻男人直视林川的眼睛。
“你的彼岸神域，是建立在多少尸骸之上的？”
“你……”
“还是当初那个林川吗？”
林川沉默。
祂知道年轻男人说的都是事实。
从穿越到现在，祂确实杀了很多人。
虽然大部分都是该杀之人，但也不乏一些无辜者，被卷入战斗中，成为牺牲品。
往生教早期，为了扩张势力，林川默许了信徒们的一些极端行为。
那些行为，导致了不少普通人的死亡。
虽然后来林川纠正了这些问题，但已经死去的人，永远不会复活。
“所以你想说什么？”
林川平静道。
“想让本座后悔？想让本座忏悔？”
“还是想让本座承认，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怪物？”
年轻男人摇头：“我不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
他抬手，指向窗外。
“看看你曾经开创守护的世界，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林川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的城市夜景开始扭曲、变化。
高楼大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废墟和战场。
天空不再是黑夜，而是被血色笼罩。
街道上，不是行人，而是无数诡异在游荡。
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这是……恐怖复苏后的世界。
“看到了吗？”
年轻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就是你离开后，旧世界的样子。”
“虽然你建立了神域，庇护了一部分众生。”
“可更多的人，死在了恐怖复苏的浪潮中。”
“你选择踏上彼岸路，追求更高的力量。”
“可在你追求的过程中，旧世界的普通人，正在死去。”
“他们不是死在诡异手中，而是死在你的选择中。”
“因为你选择了离开。”
“选择了抛弃他们。”
林川摇了摇头，语气漠然：
“本座没有抛弃他们。”
“本座留下了方默，留下了神域，留下了往生教。”
“他们会庇护那些众生。”
“再则……”
不等林川说话，年轻男人叹气，打断了祂：“可你也看到了。”
“方默被井后存在抹除了半边身体。”
“神域的灯火正在熄灭。”
“往生教的信徒正在遗忘你。”
“你所谓的庇护，根本撑不了多久。”
“而你……”
“还在彼岸路上，追求着更高的力量。”
“等你真正走到彼岸之巅时，旧世界可能早就毁灭了。”
“到那时，你拥有再强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
林川沉默良久。
祂知道年轻男人说的都是事实。
踏上彼岸路，就意味着暂时离开旧世界。
而在祂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旧世界的情况确实在恶化。
虽然祂留下了后手，但那些后手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所以呢？”
林川忽然问。
“放弃彼岸路，回到旧世界？”
“然后呢？”
“以本座现在的力量，确实能暂时压制恐怖复苏。”
“可井后的存在呢？”
“真实界的污染呢？”
“那些更深层的威胁呢？”
“如果本座不走到彼岸之巅，根本没有能力对抗它们。”
“到时候，不只是旧世界，整个诸天万界都会沦陷。”
年轻男人笑了：“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没错。”
“你确实需要走到彼岸之巅，才能对抗那些威胁。”
“可问题是……”
“当你走到彼岸之巅时，你还会在乎旧世界吗？”
“还会在乎那些普通人吗？”
“还会在乎穿越前的自己吗？”
“还是说……”
“到那时的你，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存在？”
“一个强大、冷漠、俯瞰众生，却不再有人性的……不可名状？”
“你将彻底失去自我……”
林川瞳孔一缩。
“本座……”
林川张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因为祂不知道答案。
祂确实在一步步变强。
祂确实在一步步远离曾经。
祂确实在一步步……失去自我。
“我不知道。”
林川最终诚实地说。
“本座不知道走到彼岸之巅时，还会不会在乎那些事。”
“可至少现在……”
“本座知道自己的路！！”
祂抬头，眼神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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