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
天界军阵深处，有几道星君投影同时侧目。
城内百姓也安静下来。
私人恐惧？
天帝恐惧林萧？
这念头听着荒唐。
可它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天帝声音冷了。
“恐惧？”
帝威猛地加重。
城墙石缝结出白霜。
沙盘上，百万光点剧烈闪烁。
“区区蓝星，也配让朕恐惧？”
白破天终于笑了。
但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不怕，你来要人做什么？”
“不怕，你为何不敢等他醒？”
这句话直插天幕。
三千城所有光幕前，人群同时静住。
连普通百姓都听懂了。
天帝怕的不是现在的林萧。
是醒来的林萧。
是接住人间火之后的林萧。
是那个握着人皇剑、身负地球旧债、未来会清账的人。
天帝投影沉默。
一息。
两息。
百万天军也没动。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重。
白破天抬手。
军刀仍未出鞘。
但刀鸣已经压不住了。
“看来我说中了。”
天帝投影深处，帝光翻涌。
有一瞬间，许多人隐约看见了一座破碎帝座。
扶手崩裂。
金血滴落。
那画面只闪了一下。
天帝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
“林萧身负人皇余孽。”
“来自地球源点。”
“昔年人皇祸乱诸天，血染王庭。”
“朕今日索他，是为万界安宁。”
白破天抬头。
他抓住了。
抓得很死。
“所以，不是因为天后。”
“不是因为圣子。”
“也不是因为归墟。”
他缓缓拔刀半寸。
血云翻滚，压在城头。
“你要他，是因为他是人皇。”
“是因为他是地球人。”
“是因为他将来会找你讨债。”
天帝没有立刻反驳。
又是沉默。
这一息，三千城听见了。
蓝星听见了。
天界军阵也听见了。
秦卫国低声道：
“他说中了。”
郑爱国手指轻敲主令。
“记录。”
张霖道：
“已记录。”
天帝很快恢复平静。
“蓝星若继续包庇林萧，便是与王庭为敌。”
“朕可以将此事定为源点复燃。”
“也可以定为蓝星主动挑衅天界。”
话音落下。
百万天军阵线同时亮起。
金白杀纹沿星轨蔓延。
只差一寸，就要压到蓝星反击边界。
逼战。
赤裸裸的逼战。
郑爱国的声音传入白破天耳中。
“白破天。”
“不许先攻。”
“但也不用退。”
白破天听完，向前一步。
血云再次上压。
“那你就定。”
“蓝星不认。”
天帝投影低头看着他。
“你代表不了蓝星。”
下一刻。
三千城所有公共投影同时黑屏。
街道。
医署。
旧兵街。
军魂塔外广场。
居民区紧急播报屏。
地下防线墙面投影。
全部被军魂塔接管。
郑爱国的战时投影，出现在城墙上方。
他穿着旧式军装。
肩章不亮。
眼神很稳。
“现在我代表。”
三千城内，所有人抬头。
有人从医署窗口望向天空。
有人停在旧兵街铁匠铺前。
有人抱着孩子站在防空通道入口。
有人站在地下防线的屏幕前，攥紧了手里的饭盒。
没人说话。
郑爱国开口。
声音没有怒吼，也没有煽动。
“蓝星不会交出林萧。”
“不会交出任何一个被天界私令点名的人。”
“天界若要开战，请先越线。”
三句话。
砸进三千城。
旧兵街第一盏灯亮了。
然后是第二盏。
第三盏。
医署门口，那盏常年昏黄的旧灯闪了两下，也亮了。
学校楼顶的应急灯一排排亮起。
地下防线里，孩子们头顶的白灯忽然转成暖色。
军魂塔下方，退伍老兵一个接一个走出门。
他们没喊口号。
没举旗。
只是站到街边，面朝军魂塔。
有个断臂老人整理了一下旧军装。
旁边小孩问：
“爷爷，你去打仗吗？”
老人低头看他。
“不去。”
“那你站着干嘛？”
老人看着天上。
“让他们知道，这城里还有人。”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街头。
学生。
医师。
工人。
老人。
还有已经进入地下防线的人，也沉默站到屏幕前。
他们只是站着。
可旧灯一盏盏亮起。
天帝投影扫过那些灯。
眼底深处，掠过一点阴影。
很淡。
但没逃过朱萸的眼睛。
她低声道：
“他怕灯。”
张霖接道：
“不是怕灯。”
秦卫国看着屏幕。
“是怕灯后面的人。”
天帝的声音终于泛起冷意。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护什么。”
白破天一字一句道：
“我们知道。”
“他叫林萧。”
“蓝星人。”
“华阳武大学生。”
“三千城功臣。”
“蓝星功臣，不交。”
“人皇火种，不交。”
“地球旧债的讨债人。”
白破天抬刀，指向天幕。
“更不交！”
轰！
三千城内，压抑已久的声音终于爆开。
“不交！”
“凭什么交！”
“林萧替人族流过血！”
“天帝算个什么东西！”
“百万天军堵门又怎么样？当我们没见过战场？”
旧兵街那个断腿老兵举起拐杖。
“老子这条腿还在深渊前线！”
“要人？先从我坟头跨过去！”
城墙上，年轻军士眼睛发红。
他刚才怕。
现在也怕。
可他能站直了。
郑爱国缓缓起身。
“够了。”
他看向四方。
“镇东。”
张霖一步踏出，东位王者气机冲上城墙。
“在。”
“镇南。”
朱萸松开余辉手腕，笑了一下。
“在。”
“镇西。”
余辉拔刀。
“早等着了。”
“镇北。”
白破天立在城头。
“在。”
四大镇国将军同时登上城墙四角。
东南西北，四道王者气机撑开蓝星战线。
军魂塔地底，低沉军号响起。
呜——
旧灯大亮。
旧兵街。
医署。
学校。
地下防线。
一盏盏灯接连亮起。
城墙上，镇北军齐齐踏前半步。
轰！
军靴震城。
血云翻卷。
三千城旧灯同时一晃。
华阳武大。
地底旧训练室。
林萧掌心上方的人皇剑，忽然发出一声低鸣。
剑脊那缕细金线，亮了一下。
又亮了半寸。
苏妲己猛地抬头。
狐火无声铺满阵眼。
九尾虚影一层层展开，封死训练室入口。
嫦娥月华加厚，冷光落在林萧心脉上。
米迦勒压低圣焰，挡住灰痕反扑。
夜迦头顶旧印转动，挡住从远处投来的金白窥探。
刘波贴着墙，脸色一变。
“外面表态了。”
老张问：
“什么表态？”
刘波看着林萧掌心那缕金线。
“蓝星不交人。”
老张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一下红了。
“好。”
“这才是人话。”
楚山河喉结动了动。
“能醒？”
刘波摇头。
“还差一点。”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
“但那句不交，算是给他续了一口火。”
沉睡中的林萧，指尖轻轻动了动。
训练室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林萧没有醒。
但他胸口那道灰痕被莫名力量压制，短暂停了半息。
苏妲己看向天外。
眼底狐火冷得吓人。
“大王若醒，第一件事，大概是砍人。”
刘波嘴角扯了扯。
“那天帝最好祈祷他多睡会儿。”
没人笑。
因为这话很认真。
三千城上空。
天帝投影低头，俯视那片亮起的旧灯。
他的耐心终于耗尽。
金白帝光重新压下。
百万天军的枪锋同时抬起。
星轨外层，索人阵转为半攻形态。
三千城护罩发出刺耳声响。
战鼓声响起。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压在蓝星城防阵上。
百万天军阵线同时亮起金白杀纹。
天帝俯视整座三千城。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现在。”
“立刻交出林萧。”
城墙上，白破天手中战刀出鞘半寸。
血光映在他脸上。
血云翻涌。
四大镇国将军气机相连。
郑爱国的声音从公开频道传遍全城。
“蓝星不先攻。”
“但蓝星不交人。”
白破天抬头，看着天帝投影。
一字一句。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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