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舍走出大雾，见到魈他不意外，见到白发的神威将军，他也不意外。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将军。”
身后跟着的神武军齐刷刷跪倒一片，甲胄碰撞的声响在无风的囚戈之地格外清晰。
玄戈抬手示意众人平身，随后看向浮舍说道：“你似乎知道很多？”
这雷夜叉见到他第一眼，没有好奇，没有打量，没有惊疑，只是在确认。
像是在确认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
“将军，答案就在囚戈腹地，请随我来。”
浮舍承认自己知道很多，但这答案不该由他说出口，这是神威大将军亲自交代过的。
玄戈笑着点头，浮舍知道但不说，这确实像是自己勾自己的胃口。
他不像荧那样需要旅途去找答案，他可以开挂直接追溯因果。
但这里的玄戈似乎算准了他不能动用太多力量，早就把答案准备好了，就等他一步到胃。
浮舍挥手，神武军让开通道。
“将军，直走便是，路会指引。”
浮舍伸手一礼，与魈一同落在玄戈半个身位之后。
玄戈应了一声，迈步向前，目光扫过两侧佩戴面具的神武军，忽然问了一句：“这些年，有想回家么？”
浮舍看了一眼魈，回道：“将军大人，还是不要试探了。”
“嗯，看来是我下令让你们守护的。”
玄戈听出了答案，此刻他离真相只差最后一步。
前方道路越来越清晰，他的心也随之躁动起来。
神威，还是烬光。
无论站在那里的是谁，今天他都要把这条线彻底捋清。
浮舍突然停下脚步，拉住魈的手臂：“将军，前方是我等禁区。”
“退下吧。”玄戈已经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片花海。
而让他意外的是，这里种的花，竟是灵砂最喜欢的那一种。
提瓦特的神威大将军就站在花海中央，对他微微一笑。
“我应该称呼你为本体，还是绝灭大君烬光呢？”
“原来，是这样啊。”
玄戈终于明白了曾经的自己为何会说出那句话。
原来自己是这样诞生的。
“冰之女皇将那句话带给你时，其实你就已经猜到了，不是么？”
玄戈叹了口气：“哎，玩因果，终究被因果所玩弄。”
他这下算是彻底想通了。
自己和烬光是一面多层的镜子，而这些玄戈，连同他自己，全都是烬光玩弄因果造出来的。
“看来，你想明白了。”神威将军能感受到玄戈的情绪，“我是玄戈，而你是烬光。”
“我知道。倒果为因，难怪烬光会彻底化身毁灭。”
眼前的神威将军和他别无二致，是他穿越世界线时造成的分镜。
当初穿越世界线其实是他的失误，那一瞬他真以为自己会死。
在危难之际，是提瓦特的玄戈把他引了过来。
是因果救了他。
而提瓦特的玄戈比他更早抵达此处，用极短的时间模拟了一场烬光与玄戈之间的关系。
“既然想通了，那你该怎么办呢？”
神威将军张开双臂，等待本体的答案。
若走错一步，他就会成为真正的绝灭大君烬光。
玄戈笑了笑，他是来找答案对付烬光的，可不是来成为烬光的。
“烬光之所以恨镜流、恨景元，是因为他被背叛了，而导致这一切的，正是归寂。”
他没有急着给答案，而是将事情从头捋顺。
“烬光中了归寂的计，在入局时错算了一件事。”
神威替他说出了答案：“领航员姬子是真的，而死掉的是素子。”
“没错。归寂知道姬子肯定能重返列车，而以素子的身材，归寂完全可以相信他女儿迟早会被玄戈，也就是被我泡走。”
“呵呵，你就不能谦虚一些，脸红一下也好啊。”
神威有些好笑，他没想到自己这么不要脸。
果然，当初星啸骂他人渣是骂对了。
玄戈没在意，反正他这人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归寂是列车大统领我见，曾跟阿基维利走到过终点，所以他有预知之能，甚至还有时间之力。”
玄戈这下终于明白归寂为什么能单防他了。
这归骰完全就是用时间来模糊了因果。
“归寂在姬子住院时施展力量，让姬子身上的因果变得模糊，让未来的玄戈只能看到姬子病重的场景。”
神威将军点了点头，本体分析得没错。
若黑玄戈不来，本体迟早会中陷阱，然后也会和烬光一样开创世界线。
黑玄戈就是拯救失败了，所以他也是绝灭大君烬光，但不是本体，黑玄戈也只是一段模拟。
“之后，烬光不服，他要重塑时间线，所以回到过去试图拨乱反正。但他有道过不去的坎，那就是倏忽之乱。”
说到这，玄戈叹了口气。
此刻他真想远程通知一下卫卿，他心情不是很舒服，想鞭尸一顿倏忽。
“呵呵，其实烬光也挺可怜的。”
神威将军开口为本体疏导心绪。
“回到过去被当时的自己单防，导致曾经的自己道心破碎，所以疯了。”
救白珩的事暂且不表，但每一代玄戈都会和曾经的自己完成因果闭环。
而烬光执意改写，只能导致一个结果。
曾经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决裂。
可这归根到底是一条时间线上发生的事，曾经的自己也是自己，于是扭曲的烬光就成了最纯粹的毁灭。
所以烬光走错的路，之后的玄戈都不会再犯。
就连那喜欢“大的”这件事，也是刻在底层代码里的。
毕竟大家都没追到镜流，那份遗憾随时间推移，慢慢演化成了对纯美胸大的爱好。
“不过，烬光终究是烬光，不是玄戈。”
玄戈长舒一口气。烬光如何诞生的他已经搞清楚了，但还差最后一个结果。
烬光到底是在猎杀玄戈，还是....在寻找一条完美的时间线来替代掉玄戈。
神威将军察觉到玄戈的眼神很不对劲，但他只是笑了笑。
他可不怕眼前的本体吞噬自己。
毕竟，玄戈最懂玄戈。
“自己吓唬自己？”
“呵呵，闲云说我小时候光屁股蛋，这想来是你报复我整出来的吧。”
玄戈之所以说这句话，是因为他马上就会闭合因果。
而一旦闭合，他就会成为五百年前那个光屁股蛋的小玄戈。
自己之所以会变小，是神威将军，也就是他自己的一丝因果，在报复他刚才那道眼神不对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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