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手指轻轻敲击石桌。
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
若能得到降尘丹丹方，再凑齐所需灵药，未必不能自行炼制。
《玄黄丹录》已经破限。
造化特性能够跨阶提纯药性。
只要得到丹方，再凑齐足够灵药，顾青山便有把握炼制出完美品质的降尘丹。
到那时。
两成结丹几率，或许还会更高。
只是降尘丹所需灵药大多十分珍贵，其中几味主药更是需要数百年药龄。
即便水云宗掌握丹方，也未必有多少库存。
“先想办法弄到丹方。”
“灵药反而可以慢慢寻找。”
顾青山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他拥有无限寿元。
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普通修士得到降尘丹丹方以后，往往会因为主药药龄不足而一筹莫展。
顾青山却可以自己种。
十年不够便种百年。
百年不够便等三百年。
只要灵种尚存，终究能够凑齐一炉丹药。
不过，这只是最坏打算。
水云宗传承多年。
宗门药园中必然种植着炼制降尘丹所需的灵药。
真正的问题，还是如何将它们换到手。
顾青山起身走到静室中央。
石门随之缓缓打开。
丹房地火已经熄灭，赤炎百兽炉内部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木傀儡抱着空石盆，从灵田方向缓步走来，木制关节转动之间，发出轻微咔嚓声。
顾青山随手将一只玉盒放回石架。
目光却落在贴身储物袋上。
五元花能够直接炼化。
这是《乾坤秘录》中的记载。
可如此珍贵的天地灵物，若是直接吞服，会不会浪费其中一部分药力？
顾青山并不确定。
五元花蕴含五行本源。
五种力量彼此交融，已经形成一种极为稳定的平衡。
若以丹道手段炼制，将其他辅助灵药融入其中，或许能够将其药性全部引出。
甚至，炼成数枚丹药。
“五元花能不能入丹……”
顾青山微微皱眉。
《玄黄丹录》中没有类似丹方。
他手中那些结丹心得，也只提到将五元花直接炼化，并未记载此物能够炼制成什么丹药。
不过，没有记载，不代表不能。
丹道传承本就不会将所有天地灵物囊括其中。
尤其是五元花这种极为罕见的结丹灵物。
寻常炼丹师一生都未必能够见到一株，自然不敢随意拿来试验。
稍有差错。
便是数百年积累毁于一旦。
顾青山却不同。
《玄黄丹录》达到破限境界以后，他对于灵药药理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二阶丹师。
只要知道五元花的详细药性，再找到一些相近的上古丹方作为参考，未必不能推演出一种合适的炼制方法。
只是此物关系到结丹。
任何推测都要足够谨慎。
“许素微或许知道一些。”
顾青山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许素微是假丹修士。
她当年必然冲击过金丹。
只有正常凝聚虚丹，却又因为法力、神魂或者外界灵气不足。
最终功亏一篑，才会形成最正统的假丹。
这种假丹虽然虚实不稳，无法与真正金丹相比，却远强于筑基圆满修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许素微已经走过一次结丹过程。
她知道的东西，肯定比玉简中那些简单记载更多。
而且，顾青山能够成为水云宗客卿丹师，本就是许素微从中牵线。
两人之间也算有些交情。
顾青山站在静室门口，没有立即动身。
许素微确实知道结丹之事。
可该怎么问，却要仔细斟酌。
他如今对外显露的修为，只有筑基初期。
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连筑基中期都还没有达到。
却忽然跑去询问筑基圆满以后如何结丹，甚至还牵扯五元花这种罕见灵物……
未免太过显眼。
修仙界中，提前为结丹做准备并不奇怪。
有些出身修仙家族的筑基修士，刚刚筑基成功，家族便会替其收集结丹灵物。
可顾青山不同。
厉飞雨这个身份没有家族。
没有师承。
来历也只能勉强经得起查探。
这些年来，他虽然展现出了二阶丹师的价值，却始终保持着筑基初期修为。
以一名年老客卿的身份，安安稳稳待在宗门，平日除了炼丹，很少与人来往。
这种时候突然关心结丹，难免引人怀疑。
尤其是许素微。
此女眼力不差。
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便从一些细枝末节中看出，厉飞雨绝非普通筑基初期修士。
只是顾青山对陆雨晴有救命之恩，本身又是一名二阶炼丹师，对水云宗没有表现出恶意。
许素微才没有深究。
若是这次问得太过直接，说不定会让她重新生出试探心思。
顾青山缓步走回石厅。
瀑布水声隔着阵法传来。
石桌上，先前翻阅过的结丹玉简依旧整齐摆放。
每一枚玉简中，都有修士对于结丹过程的亲身记载。
只是这些修士见识有限。
能够接触到五元花的人，更是一个都没有。
“直接询问肯定不妥。”
“若以丹师身份请教，倒是说得过去。”
顾青山拿起一枚玉简。
二阶丹师钻研结丹灵物的药性，并不突兀。
许多炼丹师都会研究高于自身品阶的丹方与灵药。
即便暂时无法炼制，也能借此增长药理见识。
更何况，他之前为了赚取贡献点，曾经替不少筑基修士炼制过丹药。
若说有一位筑基圆满修士，想请他判断五元花能否入丹，同样勉强能够解释。
只是这种说法经不起深究。
五元花何等珍贵。
能够拿出此物的筑基圆满修士，必然不是无名之辈。
许素微若是随口问上一句此人身份，顾青山便要编出更多谎言。
一个谎言。
往往要用十个谎言来遮掩。
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顾青山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还是只问药理。”
“至于五元花到底在谁手中，没有必要解释。”
他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同为宗门长老。
自己向许素微请教一些丹道之外的修炼问题，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若是对方追问，便以偶然看到上古杂录为由搪塞过去。
顾青山取出许素微留下的传音玉符。
玉符通体湖蓝。
正面刻着一条细小水纹，背面则有一个古朴的“许”字。
他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许长老，老夫有些结丹灵物方面的疑问，想要上门请教。”
“若是长老今日方便，还请告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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