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276章“一天多？怎么可能！”
“我觉着少说也有一年了……”
“我也是！”
众人七嘴八舌地反驳，谁也不信。
可当他们纷纷掏出手表或手机核对时，却都愣在了原地——从下墓那一刻算起，竟真不足五日。
“太邪门了！”
“明明像过了几个春秋……”
“这回可真知道‘度日如年’是什么滋味了。”
一片唏嘘声中，顾瑄也暗自恍然。
若非这些铁证般的时间痕迹，他恐怕也要以为自己在那幽暗陵寝中耗去了数月光阴。
咔嚓——
远处林间忽然传来枯枝断裂的细响。
所有人骤然绷紧神经。
连向来散漫的胖子也猛然翻身，五指已扣住兵器，眼神凌厉地刺向声源。
墓中历险早已让他们如惊弓之鸟，半点风吹草动都足以拉起警报。
唯有顾瑄与张起灵神色未变。
二人神识始终笼罩四周，异响传来的刹那便已洞察情形。
顾瑄缓缓起身，望向那片深草丛，喉间滚出一声低叹。
随他话音落下，草丛中簌簌作响，一道道身影陆续浮现——全套生化防护服包裹全身，手中冲锋枪泛着冷光。
……
骊山异动当日便冲上热搜，举国议论纷纷。
但很快咸阳官方发布通报，称骊山并未发生地震，周边城镇震感成因尚在调查。
随后数位专家接连发声，推测可能是区域性板块微调所致，呼吁民众安心生活。
加之震动仅有一次且再无余波，舆论热潮很快平息。
骊山周边百姓渐渐回归日常轨道。
然而某些敏锐之人却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官方以“防范二次地质活动”
为由封锁整片山脉，军队沿山拉起隔离带；林间时常出现全副武装的防护服队伍；更微妙的是，全国多地驻军几乎同时展开密集调动与演习。
杨立新上校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前摊开的档案仍是一片空白。
骊山那场地下核爆已过去三日，他连爆炸物的来源渠道都毫无头绪。
在这个对枪械管控极端严格的国度，竟让一枚核弹悄无声息地潜入腹地——此事若传出去，足以成为国际情报界的笑柄。
高层震怒，命令一道紧似一道。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便是在消息彻底封锁的状态下，揪出那个藏在地下的幽灵。
杨立新这几日如同陷入癫狂般搜寻着蛛丝马迹。
散布全球、隶属龙国的情报网络尽数调动，只为探寻与那枚特殊弹头相关的消息，可至今仍无半点风声传入耳中。
至于骊山这一带，他早已调遣了足足三个加强团的兵力，几乎将整片山岭掀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短短三天，杨立新鬓角已隐约染上霜色。
此刻他蹲在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眉宇紧锁如阴云堆积，指间香烟一支接一支未曾断绝，脚边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烟蒂，目光里透出深重的茫然。
忽然，搁在脚边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报告！在坐标3.7区域发现异常状况！”
杨立新神情一凛，立刻掐灭手中的烟，抓起通讯器转身便跑，边跑边对着话筒吼道：“我立刻赶到！”
十分钟后。
杨立新抵达目标地点。
他愕然望着一群衣衫褴褛、状如流民的人，仔细端详许久才开口：“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几日他手下已将骊山反复清查多遍，确信山中除己方人员外绝无旁人，这群人究竟从何而来？
而且他们状态显然不佳，地上横躺的几位明显已失去意识。
等等——
杨立新目光扫过某张面孔，觉得有些眼熟。
那人正倒在一名体态宽胖的男子脚边。
他上前两步，凝神细看。
下一刻，他仿佛被毒虫蜇咬般猛地向后一跃，同时伸手指向那人失声叫道：“张日山？！！”
……
片刻之后，杨立新紧蹙双眉，审视着眼前这群形容狼狈的人。
“你们是说……你们找到了始皇陵墓？”
“墓里布满各种诡异机关和危险的未知生物？”
“最后引爆的是一枚特殊弹头？”
“是一个名叫老古的盗墓者临死前启动的？”
若非回答他问题的人是张日山的族叔，且同样隶属于神管局，杨立新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张启陵语气沉重：“我所言句句属实。
我们处长正是为了掩护大家撤离才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早在掘通逃生之路时，他们便预料到如今的局面。
毕竟那枚弹头的威力非同小可，引发的动静绝无可能瞒过上方耳目。
加之皇陵中的遭遇过于骇人听闻，一旦泄露，必将在世界范围内掀起滔天巨浪，后患无穷。
因此，众人早已统一口径，将这段地下经历删繁就简，隐去那些超越常理的部分，编织出一个三分真、七分假的故事。
张启陵方才叙述的，正是这番经过斟酌的版本。
杨立新用力抓了抓头发，先回头望了望数十米外列队肃立的士兵，又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张日山，最后再次狠狠揉了揉额角。
“你说的这些……是不是太荒唐了？！”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张启陵沉默不语。
他几乎想脱口而出：这已是克制再克制的说法，竟还被认为荒唐？
“杨处长，您认为我会在这种事上信口开河吗？”
杨立新打量着张启陵严肃的神情，迟疑着点了点头：“你确实不像会胡乱编造的人。”
他的目光移向其余众人，缓缓问道：“这些都是你们神管局的成员？”
尽管身为情报官员，但各部门职能各有侧重。
他主要负责境内反谍事务，关注对象多为敌对势力，对内部同僚并未全部熟识。
神管局地位特殊，加上张日山主管其事务，两人曾有数面之缘，但也仅止于此。
至于该局其他人员，他自然无法一一辨认，故而有此一问。
张启陵瞥了顾瑄等人一眼，神色间掠过一丝犹豫。
杨立新何等敏锐？察言观色几乎成为他的本能。
他立即皱起眉头追问：“他们不是神管局的人？”
“咳……”
张启陵轻咳一声。
顾瑄向前迈出一步，主动开口：“幸会。
我是顾瑄，平时喜欢探索野外，也是张日山张处长的合作方。”
……
五百二十一、他当真将她带出来了？！
八日过去。
张日山在医院病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醒转的那一刻，便有七八名身着正装的人员走进他的独立病房，开始对他展开全面而细致的询问。
那枚核弹的引爆影响实在太过重大。
由此产生的连锁反应完全无法估量。
不说其他，整个骊山山脉都已遭受辐射污染，尤其因为爆炸发生在地底深处，地质结构特殊，想要让辐射彻底消散、环境恢复原状，恐怕需要数百年的时光。
世界各国对核弹头的管控向来极为严密，每一枚核弹的制造、贮存、运输乃至销毁，都遵循着极其严格的规程。
倘若有一枚核弹悄无声息地失踪，全球的情报网络必将全力运转，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其下落。
毕竟这世上疯狂之人从来不少。
谁也不敢断言那枚遗失的核弹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国境之内。
此次骊山地下的核爆发生之前，龙国官方竟未接收到任何预警，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严重的信号。
是否意味着龙国的情报体系出现了重大疏漏？
会不会还有第二枚核弹已在龙国境内被引爆？
此时此刻，是否还有其他核弹正隐藏在龙国的某处角落？
……
一连串的疑问，迫使龙国官方必须将此事彻查到底。
任何一个细微之处都不容放过。
别以为顾瑄与张启陵等人编织了一个虚实参半的叙述，官方便会全盘采信。
当局会通过多种途径，反复核验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例如——
在张日山昏迷的这八天里，所有从那座古墓中生还的人，都被带往一处秘密场所，彼此隔离开来，接受一轮又一轮的盘问。
凡与此事相关的人员，都必须经历最为严格的审查，只有在完全确定与此事无关后，才有可能获得自由。
若非因为辐射影响，官方短期内无法派人重新进入秦皇陵墓勘察，他们必定会派人深入地下，验证顾瑄等人所言是否属实。
所幸，顾瑄一行人早已统一口径，构建了一个逻辑自洽、难以找出破绽的经过，足以应对官方的质询。
即便遇到预料之外的问题，也可推诿到那些已逝者身上——反正秦皇陵墓大半已毁，如今更是生命禁区，根本不惧官方前去实地验证。
至于私藏核弹的老古，顾瑄他们自然毫无隐瞒，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顾瑄甚至将自己如何被老古设计入局的过程，也详尽地交代清楚。
官方庞大的情报机器一旦开动，很快，关于古永道——即老古——的各类信息便接连呈递到情报部门高层手中。
经核查，顾瑄等人的陈述均得到证实，并未说谎。
加之顾瑄此前曾为国家立下特殊功绩，因此不久后，顾瑄等人便相继获释。
但张日山等几位昏迷后苏醒的人员，仍需在恢复意识后接受问话。
尽管张日山初醒时神思尚有些混沌，面对调查组的询问，他仍尽力保持配合，一一给出了回答。
以张启陵为首的张家族人皆守在病房门外等候。
约莫一个钟头后。
病房门打开，调查组成员陆续走出。
张启陵立即迎上前去：“请问，我们处长现在状况如何？”
调查组人员答道：“请放心，张处长身体恢复得不错，若无意外，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张启陵点头：“那就好。
另外……调查方面还有什么需要张家配合的地方吗？”
调查组表示：“感谢各位的配合。
后续若有需要，我们会提前联系。”
“一定配合！随时待命。”
待调查组离开后，张启陵安排人手守在门外，自己轻轻推门走进了病房。
张启山推门走进病房时，一眼就望见张日山正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张启山快步走近：“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张日山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无碍，只是气血还未完全平复。”
他抬手按了按胸前，眼中闪过痛惜之色：“幸亏当时穿着祖传的麒麟软甲，硬生生接下了血妖那致命一击，否则我这条命怕是已经交代在墓里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只是那件传承数百年的宝甲，终究是毁了。”
张启山在他床边坐下，温声劝慰：“不必太过自责。
麒麟甲本就是为护主而生，能在危急关头救下你的性命，便不算辱没它的使命。”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况且顾瑄后来也说了，若不是你拼死挡住血妖，让它无法闯入丹炉密室，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这样算来，这件宝甲保全的不止你一人，而是整整十几条性命——它的使命，已经圆满完成了。”
张日山闭了闭眼，笑容里透着苦涩：“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宽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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