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地球的另一边，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某些国家这段时间正在收紧各种形式的技术和学术交流，公开限制本国学者参与在境外尤其是华国举办的国际学术活动。
而肖宿奖的公告一出，上面更是直接发了通知，禁止任何受联邦经费资助的研究人员参评这个“由华国机构主办的奖项”，就差没直接点名了。
禁令一出，学术界一片哗然。
好几个国际学术自由联盟的账号在社交媒体上联合发声，措辞严厉地谴责这种以政治手段干预学术自由的粗暴行径。
不少学者顶着禁令压力在网上公开表态，说学术成果本应超越国界和政治，任何试图阻挠正常学术交流的行为都是对科学精神的公然践踏。
在这样的浪潮之下，许多为了追求学术自由的学者纷纷投稿，多少有一点反向宣传的意味了。
而在大洋彼岸的喧嚣尚未平息之时，京大校园深处，那栋刚刚挂牌的致信楼却安静得只听得见键盘敲击的声音。
这栋楼不算大，四层高，外墙是京大老校区标志性的红砖灰瓦，爬山虎从墙根一直爬到了二楼窗台，十月底的秋风把叶子染成了半红半绿的斑驳色。
楼前的铭牌正在加急制作中，还没来得及挂上，只在玻璃门上贴了一张A4纸，印着“肖宿自然科学奖评审委员会临时办公室”。
一楼大厅已经被高长安安排人连夜布置成了开放式的办公区了，几排崭新的工位上摆着还没拆封的显示器，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暂时还黑着。
二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被临时改成了系统调试间。
房间不大，靠墙立着好几台服务器机柜，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正中央的会议桌上摆着一台大屏显示器，肖宿坐在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他旁边围了好几个人，有顾清尘，有陈景明、顾长钧、周忠几位老院士，还有何鸿鹄、江明远几人，以及全程负责协调的高长安。
“这套系统的核心逻辑不复杂。”
肖宿一边敲着代码一边说道：
“我把它叫做天衡，基于小智的解耦框架做的一个轻量化变体，专门用来做学术评审的智能分配。
传统的双盲评审，审稿人分配靠编辑部的人工判断，顶多加一层关键词匹配。
天衡的设置不一样，它读的不是关键词，而是整篇论文的数学结构。”
他调出一个界面，上面是系统后台的审稿人数据库，里面已经录入了高长安连夜收集来的第一批学者信息了，而且每个学者的研究领域都被拆解成了高维特征空间中的一组向量。
“当一个作者提交论文的时候，天衡会把这篇论文从标题、摘要、正文到参考文献全部拆解成特征向量，包括它用的核心数学工具、实验方法、理论框架，甚至是证明路径的风格。
然后它会根据这组向量，在审稿人数据库里做高维流形上的最近邻匹配。
匹配结果不看学者名气，不看学术出身，只看论文的核心结构和学者的专业积累是否在同一组特征轨道上。
每篇稿件自动分配三到五位匿名评委，如果匹配度低于一定阈值，系统会要求编辑部介入，由常任委员做人工分派。”
他点开投稿端的界面。
屏幕上一个干净的投稿窗口，作者提交稿件之后会收到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实时显示在大厅那块电子屏上，你随时可以在系统里查到自己的稿件目前处于哪个评审阶段，知道稿件是在等待匹配审稿人，还是已经进入评审，还是评审已完成等待计分了。
此外，每个审稿人对稿件的打分和评语都会在系统里实时更新，当然，审稿人之间彼此匿名，作者看不到审稿人的身份，只能一号评委、二号评委、三号评委的标志和每个人给自己的每一项评分和详细评语。
“最终分数取所有评委打分的加权平均，权重由天衡根据审稿人在该细分领域的历史评审质量动态调整。
评审结果出来之后，所有审稿人的身份会向作者公开。
并且，如果审稿人给出的意见有任何不公正和偏见，系统会根据审稿人的历史评分记录和学术背景进行交叉验证，一旦确认为恶意评审，该审稿人将被永久拉入黑名单。”
他边说边调出审稿端的界面。
作为审稿人登录之后，系统会显示分配给自己的所有稿件列表，每篇稿件旁边有一个倒计时的时钟图标。
“评审有时间限制，从接稿到提交评审意见，原则上不超过两周。
如果审稿人觉得自己审不完，或者稿件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可以在系统里点击转交。
转交之后，系统会自动重新匹配下一位审稿人，之前的审稿进度保留，新的审稿人可以在前任的基础上继续评审。
每位审稿人还能实时看到同稿件其他审稿人的评审进度，防止有人恶意拖延，也能提高大家的效率。”
顾长钧看着屏幕上那个干净利落的界面，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所以说，所有审稿进度都是透明的？作者能看到自己的稿件被谁审、审到哪一步了？”
“对。”肖宿点头，“每一篇稿件的评审全过程都会实时显示在公共查询页面上，当然审稿人的身份在评审结束前是匿名的。
但是评审进度、评分分布、审稿人数量这些信息将会全部公开。
任何人对评审结果有异议，都可以申请复核，复核程序同样在天衡上完成，由系统重新匹配一组未参与过该稿件评审的审稿人独立打分。”
陈景明站在后排，摸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
“那评审人不够怎么办？有的冷门方向全球就那么几个人在做，匹配度再高也可能因为利益冲突审不了。”
“所以系统才需要全球学者自愿申报。”
肖宿调出另一个界面，上面是一个简洁的注册窗口，“任何在相关领域发表过一定数量的高水平论文并且通过系统学术身份验证的学者，都可以申请成为天衡的审稿专家。
提交申请之后，天衡会对申请人的学术产出做特征分析，自动判定其专业领域和评审资质，通过之后就可以进入审稿人数据库接稿。
数据库越大，匹配精度就越高，冷门方向越不容易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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