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天朔没有时间歇息。
城区其他方向的枪声越来越密了。
步话机里传来了各方向的报告。有好消息。有坏消息。
弹药库方向。好消息。
"弹药库已夺取。守军十二人。全部缴械。无抵抗。弹药完好。没有被炸。"
十二个人在半夜被十五个端着枪的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吓懵了。直接投降了。
机场方向。不太好。
"机场遭到敌军顽强抵抗。跑道西端的哨位已攻占。但东端的哨位和指挥棚的敌军退入了一处石砌工事。用布伦轻机枪封锁了跑道。我方伤亡四人。正在组织第二次攻击。"
方天朔听了这个报告。心里算了一下。李营长那边只有二十五个人。对面工事里可能有十几到二十个人。石砌工事。布伦轻机枪。正面冲不容易。
"李营长。不要强攻。围住。等天亮。或者等我这边腾出手来增援你。"
"明白。"
阻援方向。
"卡拉兹方向发现敌军增援。大约四十余人。骑马。沿骡马道朝列城方向来。目前距离我方阻击阵地约两公里。"
方天朔的眉头皱了一下。
卡拉兹的人来了。八十人的驻军派了一半。
"定向地雷准备好了吗？"
"三颗。全部布置在骡马道的拐弯处。"
"等他们进入杀伤区再引爆。一颗不够就两颗。两颗不够就三颗。打完了用机枪扫。不要让一个人过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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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主街上。
方天朔拿下了通信中心和专员办公室之后。带着人朝列城的中心推进。目标是控制从城南到王宫脚下的主街。
但他没想到。街道上出现了抵抗。
不是军营里出来的。军营已经被张浩浩控制了。
是列城城区里零散分布的巡逻队、检查站和岗哨的人。他们在枪声响起之后迅速反应了过来。没有等命令。没有等通信。自发地朝主街方向集中。占据了几栋路口的石头楼。用步枪和轻机枪封锁了街道。
大约八九十人。分散在三四个路口的建筑里。互相之间没有统一指挥。但每一个路口都形成了交叉火力。
方天朔的吉普车队在主街上被挡住了。
打头那辆12.7毫米机枪吉普车朝前开了大约五十米。被一个路口的交叉火力拦住了。子弹从两侧的窗户里飞出来。打在了吉普车的车体上。"叮叮当当"地响。
机枪手朝左边的窗户扫了一通。12.7毫米的子弹把石头墙壁打得碎石横飞。那个窗户里的枪不响了。
但右边另一栋楼的二楼上又开火了。一挺布伦轻机枪。从斜上方朝吉普车打。弹道的角度很刁。机枪手的旋转座转不了那么高的仰角。
"旅长！上面有机枪！压不住！"
方天朔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退到了路边的墙根下面。
巷战。
这是他最不想打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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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
王宫方向。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一阵猛烈的机枪声从列城中心的高处传来。声音和街面上的步枪声完全不同。更沉。更重。更密。
12.7毫米高射机枪。
吴大江。
王宫的顶层。九层楼高。整个列城的制高点。
吴大江的十五个人从下午就潜伏在王宫里了。天黑后爬到了顶层。12.7毫米高射机枪架在了九楼的窗台上。两挺轻机枪分别架在了另外两个方向的窗口。六十毫米迫击炮架在了屋顶的平台上。
当街面上的枪声响起来之后。吴大江从九楼往下看。
整个列城的街道在他的脚下展开。像一张摊开的棋盘。月光照着。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每一栋建筑的屋顶。全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那几个路口里向方天朔的吉普车队开火的敌军。
从九楼上面看下去。那些趴在窗口朝街面上打枪的敌军完全暴露了。他们有掩蔽。但掩蔽是朝街面方向的。不是朝上方的。从上方看下去。他们的后背。他们的头顶。一览无余。
"打。"
12.7毫米高射机枪朝下面开火了。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曳光弹的红线从九楼的窗口朝下面射出去。划过了夜空。扎进了街道路口那栋楼的屋顶。
12.7毫米的子弹从上往下穿透了屋顶。穿透了天花板。打进了二楼的房间里。
那个架着布伦轻机枪的窗口。枪不响了。
吴大江转了一下旋转座。枪口朝另一个方向移了二十度。对准了另一个路口的建筑。
"嗒嗒嗒嗒嗒——"
又一通扫射。石头墙壁上被打出了一排拳头大的弹孔。碎石块朝下坠落。
那栋楼里的敌军朝窗外看了一眼。抬头。看到了王宫的九楼上面有火光在闪。
他们朝上面开了几枪。步枪。恩菲尔德。子弹打在了王宫厚实的石头墙壁上。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距离太远了。仰角太大。步枪朝九楼上面打。弹道散得不成样子。
但12.7毫米从上面朝下面打。居高临下。弹道笔直。弹无虚发。
六十毫米迫击炮也开火了。从王宫屋顶的平台上。炮弹从高处朝下方的街道飞去。
"轰——轰——轰轰——"
迫击炮弹落在了街道的路口。落在了敌军据守的建筑旁边。爆炸的碎片在巷子里横飞。
方天朔蹲在墙根下面。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12.7毫米的枪声和迫击炮的爆炸声。
他抬头朝王宫的方向看了一眼。九楼的窗口里闪着枪口焰。
吴大江。
他把王宫变成了一座堡垒。一座九层高的堡垒。居高临下。朝列城的每一条街道投射火力。
方天朔的嘴角弯了一下。
"王宫这步棋。走对了。"
他朝前面的巷子口冲了过去。
"跟我上！趁他们被上面压住了！冲过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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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援方向。凌晨零点三十分。
卡拉兹方向的四十多名敌军增援部队。沿着骡马道朝列城方向骑马赶来。
他们听到了列城方向的枪声和爆炸声。知道出事了。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通信断了。电话打不通。电台呼不到。
只能朝列城跑。去看看。
骡马道在一处山谷里拐了一个弯。弯道的两侧是碎石坡。坡上有稀疏的灌木。
五名特战队员和二十名骑兵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三颗定向地雷。弧形的。朝着骡马道的方向。三颗排成一排。覆盖了弯道的整个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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