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陈仓城发生战斗的同时,为阻击自雕阴南下的北疆军,李傕郭汜二人便遣郭汜麾下两大主力战将夏育、高硕引军北上。二将出长安,经频阳,进抵衙县,大军屯于衙县城西之原,即古彭衙之地的开阔处,于此与拓跋邻所统常棣军展开了一场大战。
夏育、高硕引军尚未抵达衙县时,斥候便传回北疆府大军也正向衙县进发的消息。二人便下令大军,加速行军,务必要先北疆军抵达衙县之西这开阔之地。早在出军前,二人便已经制定对敌之策:衙县县城为土筑城墙,不适合据城而守,同时西凉军是骑兵,也不善于守城,而衙县城西这片开阔地带却是骑兵作战的绝佳之地,二人便决定在此处扎营,列好阵势,迎击北疆军。从未与北疆府作过战的夏育、高硕二人,在他们二人的认识中,北疆府的一切全是传闻,而自己西凉军的强悍却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那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在他们二人心中,七千西凉铁骑,就是横扫大汉的无敌之师。也难怪二人如此想,自董卓乱政以来,西凉军纵横关中、碾压诸部,破城无数、野战无敌,多年未尝一败,早已铸就关外皆知的不败神话。尤其听闻南下的北疆军还是以原来鲜卑人为主的常棣军,二人就更加不屑了,更是认为这所谓的常棣军不过就是乌合之众,只需一轮冲锋,便可踏平敌阵,一战而定胜负。而二人至死都没想到的是,这确实是一场一战定胜负的战役,只不过,结局却不是二人所想的那样。
而令二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大军抵达这里时,北疆军也正好抵达,两军可以说是同时抵达。夏育、高硕互望一眼,眼中有些疑惑:按斥候所报,自己大军应该是先于北疆军抵达,且自己还有充裕的时间安营扎寨,而事实是,对方竟然与自己同时抵达了,而这时二人才想起:最后这一日急行军,自己二人只顾行军了,竟然忽略一件事:这一天斥候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即便如此,二人也并没有惊慌,同时抵达又如何,只要自己这七千西凉大军一个冲锋,对方便会土崩瓦解,溃败而逃。
望着眼前的西凉军,拓跋邻和蒙兴对视一眼,满是笑意。此次二人完全可以在更早些时日便抵达这里,并完成布防。但二人一商议:西凉军早已养成狂妄自大的性格,若是发现自己大军刚刚抵达,根本就没有安营扎寨,一定会以为这是一次绝佳的进攻机会,而二人就要利用这一点,狠狠教训一番这西凉狂军。
夏育、高硕果然没有“错失”这千载难逢的作战良机,当即派出三千西凉骑兵,向对面还没有扎营的北疆军发动突袭。
三千西凉铁骑,犹如一股洪流般冲向北疆军,在夏育、高硕等西凉将士眼中,那些还立在原地不做出任何防御或进攻措施的北疆军,是被自己这突然的袭击惊呆了、吓傻了!
眼见三千西凉铁骑便要冲到北疆军面前了,一直静立不动的北疆军突然动了,他们突然分散向两侧,将中间完全露了出来。见此情景,高速冲锋中的三千西凉骑兵不由发出阵阵狂笑,更有甚者竟然已经兴奋地怪叫起来,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一群任由他们宰割的羔羊。而就在他们的狂笑、怪叫的正欢快时,所有人却都如同被人一瞬间都捏住了脖子,一个个大张着嘴,嗬嗬着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只见那露在这三千西凉骑兵面前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北疆军将士,而是整齐排列在那里的数十架床弩,此时,那已在弦上欲发射的弩箭,箭尖上泛着森冷的寒光。
三千西凉骑兵尽皆硬生生咽了下口,心中安慰自己道:“无妨,不过是一轮弩箭而已,他们是没有机会发动第二轮射击的。”似乎在嘲笑他们的无知,在阵阵破空声中,那数十架床弩齐齐发射,即便西凉骑兵装备精良,但在这强大的弩箭面前,冲在最前面的西凉骑兵,迎来了终极噩梦。而这仅仅是开始,就在这些西凉军眼见一轮射击完后,这噩梦即将结束,该轮到他们这些西凉铁骑展现独属于他们的骄傲时,却惊愕地发现,北疆府的床弩竟然是可以连续射击的。
不只是这三千人怎么会知道,那在西凉大军中的夏育、高硕两位主将也不知道,这些床弩是北疆府无数匠造大师们经过数次改良后的最新产品,完全不同于此时大汉的床弩,这些都是可以组装、更是自带箭匣,可以连续发射的八床弩。每一架床弩一次上弦,可连续射出5支重弩,打完一匣再集体重新装填,而每次重新装填,仅需要两三分钟便可完成。
拓跋邻只是命令每架床弩在射出一轮五箭后,虽然已经再次装填了箭匣,却也立即便停止了射击,战场上的时机都是稍纵即逝的。而拓跋邻就是要抓住这短暂的时机,为自己的常棣军创造出一个极为完美、极为惊骇的出场秀。
正在高速冲锋中的西凉铁骑,突然遭受到这粗逾拇指的重型弩箭的连续五连射,令即便装备了大汉最为精良装备的西凉铁骑,在这改良床弩的巨力之威面前形同朽木。前排奔冲的骑士连人带马被粗大而锋利的强弩贯穿,前后通透,轰然栽倒;而射穿那骑兵的强弩依然射 进紧随其后的西凉将士身上。五箭连射、连绵输出,相当于这些西凉骑兵面临了五波的强弩持续射击。没有给他们半点喘息、调整、近身的机会。狂奔的战马遭此连绵杀戮,惊嘶失控,冲撞踩踏,原本整齐霸道的西凉冲锋阵形,瞬息大乱、溃乱。
一番连射落幕,原野上尸骸狼藉,死伤惨重。西凉将士脸上的狂傲与轻蔑,此时早已尽数化为极度的震骇以及惊恐。他们是征战无数的大汉精兵,也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洗礼大汉强军,却是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凌厉、如此霸道又连续不绝的强悍射杀。在这种可以实现连续射击的远程射杀面前,骑兵冲锋的一切优势已经可以说是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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