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嘛！整编军换了统帅，听说是个二十六七的年轻人，几个月前还只是个校尉，现在一跃成为三万大军的统帅，上面的人疯了嘛。”
“你这算啥，我听说那人自己去中军找到李相公，当面就说：老子要节制整编军，你给还是不给，你们猜李相公怎么着？”
“怎么着？”
“李相公观此人一身傲骨，好似那韩信在世一般，当即就一拍桌案，来了句：好小子，就你了。”
“嘶……”
整编军，第六军营地，一群士兵此时聚拢在一起讨论，李孝忠成为整编军统帅的事情已经放出风声，整个大营议论纷纷，因为这个任命太反常。
坐在一块石头上的邱都头，拿起水壶狠狠灌了一口，看向旁边蹲马步的林译，对方此时满头大汗，双腿瑟瑟发抖，身体跟着摇晃起来，却仍咬牙坚持。
“林参议，这李孝忠是谁啊？你在军总部那边有熟悉人，知不知道内部消息，说来听听。”
林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用力猛地往地上一甩，汗珠顺着手指尖甩出，洒在干枯的地面。
深吸一口气后，继续保持着蹲马步的姿势不动。
“不熟悉，不过听说是武学的老鬼向李相公举荐的，李相公对他很器重，当初直接将李孝忠提拔为军都虞候。”
听到这话，邱都头面露羡慕，李孝忠一步登天，现在青云直上，年纪轻轻就节制三万大军。
何等意气风发啊！
旁边士兵议论声还不停传过来。
他忍不住感慨起来。
“哎！我老邱怎么才能升上去啊！”
“勇猛杀敌，去武学！”
林译指出方向，说得掷地有声。
邱都头眉头一扬，他不是第一次听见林译推崇武学，那京东西路来的军队，从上至下都非常推崇武学，那些士兵说到武学时就两眼放光，满是向往。
但他还是不解，难道一个学堂真有这么的神奇？
“林参议，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林参议又抹了一把汗，呼吸急促：“邱都头直管问，我知无不言。”
“就是……这个武学读出来，是不是可以直接当官？”
林译迟疑了一下：“不尽然，但想当高级将官，现在必须读武学，不然你是没有机会的。”
“啊！”邱都头轻啊一声：“那李孝忠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在德州被举荐的嘛，前前后后也就几个月。”
林译一愣，想了想道：“他后续一定会去武学的，李相公严令要求，军官的培养和任命，需要有武学的履历，这履历可以后面慢慢补上，但不能没有。”
邱都头恍然大悟，原本在西北种家军的时候，是没有这种晋升渠道的，全靠上面的赏识，上面觉得可以就提拔，客观的评价标准几乎是摆设。
不像这种考核军功制，加上武学进修的辅助。
当即他眼珠子一转，看着已经抵达身体极限的林译。
他不傻，知道林译来自军总部，和后勤辎重司的邵主官熟悉，关系相当的硬，他们排挤林译，他不会这样做，反而尽可能的打好关系。
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林参议，可以了，在练你的身体受不住。”
林译浑身一松，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好在邱都头眼疾手快，扶住他，扶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林参议，喝口水！”
林译接过水壶灌了一口，连喘几口气后恢复些气力，整个人精神不少，只是额头上的汗水仍如雨下。
“邱都头，我感觉你肯定能去武学。”
邱都头大大咧咧一笑：“或许吧！我家在西北，可能待不住，打完这一仗，我还是要回去的，这人啊！总想离家近，想着以后能落叶归根。”
“哈哈哈……”林译轻笑道：“邱都头大可放心，这不是问题，上面已有计划，将你们家人转移至东平府，只有战功足够，安排房子，连活计都安排好，你们家人绝对比在西北活得滋润。”
房子？活计？
邱都头一头雾水，天底下真有这种便宜的好事情？
“林参议，你就别哄我了，这……”
铛的一声，打断两人谈话，周围议论声戛然而止。
邱都头和林译看向敲铜锣的士兵。
“林参议，集合令。”
林译顾不得身体劳累，噌的一下起身，对着身旁的邱都头道：“快，立刻集合，赶往校场。”
邱都头点点头，对着还没回过神来的众兵痞暴呵：
“集合，所有人集合。”
接着是刺耳尖锐的哨声，几个月的整编和整顿下来，整编军不似起初那般，至少集合时速度快了，队列勉强站齐，不再是七倒八歪的散兵游勇。
此时。
整编军营地动起来，帐篷之间的通道到处是人奔走，哨声，叫喊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队队士兵，如同细流入海一般往同个方向汇聚而去。
林译和邱都头带着一百人，跑步前进，虽然队伍跑动过程中，歪歪斜斜，但至少没有人掉队。
没多久，他们抵达校场，迅速找到第六军的位置，列队站好，林译和邱都头在队列中来回查看。
前面是一个高台，高台上站着七八个军总部的人，似乎在交谈，隔得太远，场面到处是脚步声。
林译听不清，却认识台上的李行舟和李孝忠。
他又左右看了看其它队伍，似乎只有第六军和第七军集合，其它军没有集合，想来是校场太小。
“北伐，收回燕云是大宋子民的愿望，燕云的汉儿等着我们，我们是为了历史的使命而战斗，尔等要皆有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誓师，林译听得热血沸腾，握紧拳头，他仿佛看见燕云百姓出城相迎。
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仿佛就犹在眼前一样。
他斗志昂扬，昂首挺胸，只见台上的李相公上前走一步，拿着一张纸，似乎是军总部的任命文书。
却听李相公说道：
“各位，本官不曾亏待尔等，望尔等也莫要辜负本官的厚望，下面，进行整编军主帅任命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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