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瑟兰的身体还没有来得及向后倾倒，莱昂哈德的右手已经探了出去。
他将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带入自己怀中，同时伸出手攥住了那柄短刃的末端，连同持刃之人的手腕也一并锁在掌心里。
艾利克的虎口还死死扣着刀柄，整个人却如同被钉在了半空中。莱昂哈德覆着淡金色光纹的手指扣住了他的腕骨，五指收拢的瞬间，金属与骨骼同时发出一阵令人齿冷的碎裂声。
"你……！"
艾利克的面孔因腕骨被硬生生捏碎而瞬间扭曲，他试图抽回手臂，却发现那只手纹丝不动地锁在原地，仿佛被浇筑在铁砧之上。他下意识催动体内猎人血脉的力量想要挣脱，可莱昂哈德掌缘那层金红色光芒如同滚烫的熔岩般渗入他的皮肤，沿着前臂迅速上蔓，所过之处他体内的猎人能量被一层层碾碎吞没，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不剩。
那柄圣银短刃从艾利克松开的指间脱落，砸在石道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莱昂哈德松开艾利克的手腕，那具躯体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架般软倒在地。
莱昂哈德没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去，双膝一屈跪在了铺满玫瑰残花的石道上。那柄圣银短刃灼烧出的幽蓝灼痕正蚕食着瑟兰本就残破的血核根基。
"瑟兰……瑟兰，看着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只手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托住瑟兰的后背，另一只掌心疯了似地往伤口渡着自己的本源血能，可那些带着该隐金芒的暖流一触到圣银咒纹，立刻化作漫天细碎光雾消散开来，连一丝愈合的余力都留不下。
瑟兰的赤色眼眸迅速褪尽光彩，只剩下一层蒙尘的浅红，呼吸细得像风中快要断掉的丝线。他费力抬起眼，视线落在了莱昂哈德的脸上，眼底藏了百年的柔软与愧疚终于不再掩饰。
"你的血能……渡不进来的。圣银的咒纹……已经渗进我体内了。"
莱昂哈德的指腹贴上他苍白的下颌，将那张面孔轻轻托起来。可那些不断从瑟兰唇角溢出的血沫却怎么也堵不住，淌下的血液将他掌心的纹路染成一片湿漉漉的暗红。
"别说了……你不要说了。"莱昂哈德的声音在发抖，他低下头将额头贴上瑟兰冰凉的鬓角，"我带你回去，我……"
"莱昂。"
瑟兰叫了他的名字。
他微微偏过头，脸颊蹭过莱昂染满自己鲜血的手背，声音轻得像即将消散的雾霭，"百年前我骗你、推开你、逼你恨我……是怕那些各怀鬼胎的家伙将你当成争抢的祭品。如今……再也没有人能逼你做选择了。”
"从今往后……你会是血族与人类之间最坚固的那道墙。"
莱昂哈德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哽咽道，"不……我不要做什么墙，我只要你。"
瑟兰却轻轻摇了摇头，"我从不后悔护住你的选择，可唯独……后悔当年将你强行初拥，硬生生把你拖进永生的孤寂里。我明明……明明清楚人类短暂一生的珍贵，清楚永生要背负数不尽的离别煎熬，却……"
瑟兰咳了一口血沫，视线不舍地黏在莱昂哈德泛红的眼眶上，指尖拼尽全力微微抬起，堪堪擦过他滚落的泪珠，温热的血混着泪水沾在两人的皮肤相接处。
莱昂哈德的手臂死死收紧，生怕怀中的人下一秒就化作光尘，喉咙哽咽到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滚烫的泪水砸在瑟兰苍白的面颊之上，"我不怪你……可没有你的永生，对我来说全是煎熬，你不准走……"
瑟兰眸中浮起一层细碎水光，这是血族亲王此生第一次显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
他的指尖微微一蜷，最后一声轻唤裹着漫天的玫瑰香消散在夜风中。
"莱昂，对不起……"
金红色的碎光从瑟兰的身上逐次亮起，他的躯壳正在从边缘处化为细碎的光尘，每一粒都裹着玫瑰香气与独属于他的冷甜被夜风托起，与满庭翻涌的红色花瓣交融在一起。
莱昂哈德低下头，将怀中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紧紧箍住。他的掌心贴在瑟兰后背上那最后一片尚未瓦解的皮肤上，指腹传来的触感凉薄而虚无，仿佛他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抹正在退化的月光。
"别走！"
他的声音彻底碎了，那些在百年间磨砺出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冰层一般尽数崩裂。他低下头，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淌落，渗进那些金色的光尘之中。
"瑟兰……瑟兰……"
他一遍一遍地唤那个名字，仿佛只要这样唤下去，那道正在瓦解的轮廓就会重新凝聚起来。
可光尘还是在他怀中一点一点地散尽了。
最后一缕金红碎屑从莱昂哈德的指尖滑落，绕着他的掌心旋了一圈，如同一枚无声的告别。夜风将它卷起，与漫天翻卷的玫瑰花瓣一同盘旋升空，越升越高，最终尽数散入了皎洁的月色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样东西留了下来。
那枚紫水晶耳钉从光尘中坠落，稳稳落进莱昂哈德摊开的掌心里。它在他掌心微微转动了一下，切面折射出一星冷紫色的幽光，仿佛一枚被月光凝成的泪珠嵌进了他的掌纹之中。
在无人得见的维度中，一道电子音正平缓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死亡，脱离程序启动。3，2，1——脱离成功。任务完成度100%，积分解冻中……】
(https://www.mangg.com/id211861/1339624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