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账本、供词，都是小事。刘新建手里有东西，有你我都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东西。他要是扛不住，交出来，你我都得完。”
赵东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决断：“那就想办法，让他扛住。”
赵瑞龙看着他：“怎么扛？他现在在检察院手里，我们连面都见不上。”
赵东来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见不上，不等于递不上话。检察院里有我们的人。程度虽然不管反贪局的事，但他应该能接触到刘新建。
让他递个话，不难。告诉刘新建，扛住了，外面的事有人替他办。扛不住，他的家人都得跟着遭殃。”
赵瑞龙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犹豫：“你确定程度靠得住？”
赵东来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程度靠得住。他在京州市局干了这么多年，跟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清楚，刘新建要是倒了，下一个就是他。”
赵瑞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决断：“行。你去办。告诉程度，话要递得巧，别让侯亮平察觉。还有，刘新建的家人那边，你安排人盯着。别让他家人出什么事，也别让他们乱说话。”
赵东来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放心，我会安排。”
他转身要走，赵瑞龙忽然叫住他：“东来。”
赵东来停下脚步，回过头。
赵瑞龙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你说，老爷子知道刘新建被抓，会怎么想？”
赵东来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老爷子在京城，自然会有人告诉他。他的态度，我们管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下面的事处理好，别让火烧到他身上。”
里间的门轻轻推开了。
高小琴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出来。
她把茶壶放在茶几上，在赵瑞龙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拿起茶壶，慢慢往杯子里斟茶。
茶汤清亮，热气升腾，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龙哥，过来坐。茶凉了，换了一壶新的。”
赵瑞龙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低沉：“放着吧。不想喝。”
高小琴没有勉强。
她放下茶壶，靠在沙发上：“赵董，刘新建的事，你也别太急。他在油气集团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检察院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没那么容易。”
赵瑞龙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那杯刚倒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高小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你不了解刘新建。他这个人，胆子小，怕事。在老爷子身边的时候，有老爷子撑着，他什么事都敢干。现在老爷子这个样子，他自己进去了，没人给他撑腰，他能扛多久？”
高小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瑞龙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自言自语：“侯亮平这个人，我打听过。他在京城办案，就办过赵德汉。那个案子，他愣是从一个处长身上挖出了两亿多。
赵德汉什么背景？能源系统的，背后的人一个比一个硬。他照样把人办了。现在到了汉东，欧阳菁、陈清泉，一个接一个。这个人，不怕得罪人，也不怕背景硬。刘新建落他手里，凶多吉少。”
高小琴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龙哥，你有没有想过，刘新建要是真的开口，咱们怎么办？”
赵瑞龙看着她，目光锐利：“你觉得呢？”
高小琴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语气依然平稳：“我觉得，咱们得做两手准备。第一，让程度递话，告诉刘新建，扛住了，外面的事有人替他办。他家里的事，咱们替他兜着。
他女儿不是在新西兰留学吗？那边的费用，咱们可以出。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赵瑞龙点了点头：“第二呢？”
“第二，咱们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油气集团那七个亿，账面上是正常投资，经得起查。但有些东西，账面上看不出来，但这些东西，如果刘新建交出来，检察院顺藤摸瓜，迟早查到咱们头上。”
赵瑞龙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盯着高小琴，语气里多了几分警觉：“你的意思是，那些东西，还在？”
高小琴点了点头：“在。刘新建一直没销毁。”
赵瑞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这个刘新建，嘴上说对老爷子忠心耿耿，背地里还留了一手。他这是在防谁？”
高小琴看着他，没有接话。
这个问题，不需要她来回答。
高小琴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语气平静：“重要的是，这些东西不能落到侯亮平手里。”
赵瑞龙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决断：“你去办。找到刘新建藏东西的地方，取出来，销毁。动作要快，别让人察觉。”
高小琴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要走，赵瑞龙忽然叫住她：“小琴。”
高小琴停下脚步，回过头。
赵瑞龙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辛苦了。等这件事过去，我好好补偿你。”
高小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龙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没人了，赵瑞龙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传来一个苍老却依然有力的声音：“瑞龙？”
赵瑞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语气里多了几分恭敬，也多了几分压抑的焦虑：
“爸，刘新建被检察院带走了。侯亮平亲自办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依然平稳，却多了几分沉重的分量：“我知道了。你那边稳住，别乱动。我让人在京里打听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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