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特昂首挺胸的走到保罗面前，把那份特勤处的证件随手往保罗胸口一摔，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
“差点被你给唬住了，保罗·安德森。”
“我刚才还真被你那个高级特工的名头吓得够呛。”
“高级特工，啧啧，好威风的头衔。”
“结果我调出档案一看，原来是个在苏格兰老家混不下去，被特勤处打发到香江来坐冷板凳的边缘人物。”
“保罗·安德森，在职十二年，从未参与过任何一级行动，年度考核连续八年被评为‘平庸’，最近一次晋升还是靠着熬年头才勉强混上去的。”
“你说你都被特勤处边缘化成这样了，还跳出来找什么存在感？好好的当你的总警司不好吗？”
保罗被他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跳，攥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
布兰特却不慌不忙地往前迈了一步，凑到保罗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是谁？是亨特先生，葛兰素集团的那个亨特。”
“亨特家族你惹得起吗？我劝你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乖乖回去当你的总警司。”
“要不然亨特先生一个电话打回伦敦，别说你这身警服，你身后那个在苏格兰乡下养羊的小家族，怕是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保罗听到“亨特”和“葛兰素”这两个词，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愤怒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死死盯着布兰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再也没有回头，布兰特在他身后抱着胳膊，冷笑着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政治部的门外。
分身靠在冰冷的铁椅上，双目依旧微闭，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精神力早已将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全部清晰地映入了脑海。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失望，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淡然。
他没有怪保罗，虽然这两年多来他不断地用精神力加深催眠，让保罗在潜意识里把他当成最重要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但他很清楚，保罗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冷漠自私又贪婪的保罗。
他可以为了利益和义气冲到政治部来拍桌子要人，但当他发现对手是能一根手指就碾碎他整个家族的亨特家族时，他怕了，他退缩了。
这才是保罗·安德森最真实的样子。
不过分身并不着急，一个小小的政治部而已，一道铁门，几把破枪，一群被亨特当枪使的白痴，根本困不住他。
只要他想走，随时都可以走出去。
可他不能走，因为他辛辛苦苦在香江经营了两年多的这一切——旺角的清一色，胜德的招牌，九龙城寨的焕然一新，跟雷洛的合作，正在筹划的工业区和报馆，还有那些刚刚投奔他的退伍老兵，都会在他踏出这间羁押室的那一刻化为泡影。
他不能让自己这两年多的心血全部打水漂，更不想再重新开始，那就只能换个思路了。
既然提出来的问题不太好解决，那就干脆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好了。
他缓缓抬起眼，精神力直接落在了楼上那间舒适的办公室里、正端着红酒杯盯着监控屏幕的亨特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这个亨特，还有他背后那个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在活人身上做实验的所谓贵族家族，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幕缓缓降临，分身已经在政治部的羁押室里被关了整整一个下午，期间没有任何人来审问他，也没有任何人来给他送一口水。
政治部的人似乎是铁了心要把他晾到彻底崩溃为止。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关在笼子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底层古惑仔，而是一头蓄势待发、随时可以撕碎整个猎场的猛兽。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四九城，陈长川悄无声息地推开四合院的房门，走到胡同深处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稀疏的星斗，双腿微屈，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无声无息地冲天而起，朝着正南方向疾掠而去。
十马赫的速度在万米高空中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尾迹，从四九城到香江，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工夫，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港岛中环的总署大楼上空。
陈长川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总署大楼的天台上，他不紧不慢地推开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沿着楼梯朝政治部所在的楼层走去。
就在他踏进楼梯间的那一刻，他的身形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身高拔高了几公分，肩膀变宽了，头发从黑色变成了姜黄色，下巴上多了一道陈年刀疤，连瞳孔的颜色都从深黑变成了灰蓝。
当他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走进政治部走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变成了布兰特的模样，连嘴角那丝傲慢而狰狞的笑意都一模一样。
他大摇大摆地走在政治部的走廊里，目不斜视，连看都没有看两旁那些站岗的鬼佬一眼。
几个鬼佬看到他立刻立正敬礼，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等他走过去之后，那几个鬼佬才凑到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布兰特长官这是从哪里搞了这么一身衣服？看起来感觉怪怪的。”
“是啊，既不像西装也不像制服，有点像……有点像大陆那边的人穿的那种中山装。”
“谁知道呢，大概又是什么恶趣味吧，上次他不还戴了一顶从庙街淘来的斗笠来上班吗？”
几个人低声笑了几声，谁也没有往别处想，只当是这位平日里就喜欢标新立异的长官又从哪里淘来了什么古怪玩意。
陈长川把这些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微微挑了挑，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布兰特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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