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太焦急,他竟然没想到这点。
那两个假冒程警察的杀手的供词在脑海里反复回响——两人都很确定孟挽中弹,而其中一个更是准确的描述子弹打到了她的头。
如果孟挽头部中弹,完全有可能丧失记忆。
秦湛森利用跟老太太的消息联通,而更快找到孟挽并且把她带走。
秦湛森顺势又编造了身份,欺骗她、控制她,让她相信他是她的丈夫,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所以她才会那么乖顺地待在他身边,所以她才会用那种平静又茫然的眼神看着镜头。
她没有求救,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要向谁求救。
她眼里的“丈夫”就是秦湛森。
秦湛霆的手指开始发抖,一种混合着狂喜和恐惧的情绪在他胸膛里炸开。
狂喜是因为孟挽只是不记得了;
恐惧是因为,这样一个失忆的人,落入了秦湛森那样的人手中,会遭遇什么样的精神控制?
会不会在这种精神控制下爱上秦湛森?
“谢谢爷爷提醒,”他喃喃道,“我现在想了想,她确实有可能失忆了。”
现在就是想办法证实这一点。
秦湛霆再强迫自己完全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孟挽的肚子里是七个月的双胞胎,如果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需要医疗救治。
那么她一定会被送往医院。
他们现在在德国,最有可能的就是德国的医院。
秦湛霆的眼睛亮了起来。
“爷爷,我现在就去查查看。”他说,“如果孟挽头部受了伤,她一定在德国的某家医院有就诊记录。”
他挂掉电话,立刻行动起来。
秦湛霆动用了手头所有能用的人脉和资源。
他利用资本运作,以医疗合作为名,要求德国的所有医院提交最新建档的病例资料。
一些大型公立医院在法务团队和资本的双重压力下很快配合,但一些私人医院不买账。
不合作的,他就收购。
秦湛霆的效率和执行力在这件事上被推到了极致。
他不眠不休,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份病例,像一只猎豹在黑暗中搜寻猎物的踪迹。
终于,他找到了。
一间私人医院的病不肯交付病人的信息,但最终还是被他的团队拿到了资料。
里面有一个病例,患者姓名是“肖琬”,年龄、血型、孕期都与孟挽高度吻合。
怀孕七个月,双胞胎。
入院时间就在孟挽失踪后不久。
受伤部位:头部。
病例显示,她的脑部滞留了一片弹片,手术风险极高,采取了保守治疗。
而她的症状描述里,清清楚楚地写着:醒来后失去了所有记忆。
肖琬。
孟挽。
琬琬。
秦湛霆盯着那份病例,瞳孔骤然放大。
原来孟挽真的失忆了。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秦湛霆清楚地看到了秦湛森的真实目的。
他欺骗孟挽,冒充她的丈夫,让失忆的孟挽在精神上完全依赖他。
他想让孟挽爱上他,甚至想通过那段视频,让秦湛霆猜疑、嫉妒,甚至恼羞成怒,怀疑孟挽早就背叛了自己。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如果秦湛霆中计了,他就会放弃寻找孟挽,甚至怨恨孟挽。
而失去记忆的孟挽,便会在孤立无援中彻底沦为秦湛森的猎物。
好毒的局。
秦湛霆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燃着一片冰冷的、近乎偏执的光。
秦湛霆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慕尼黑,把孟挽救出来。
可当他真正开始行动时才发现,秦湛森的反制比他想象中更彻底。
几个被冻结的账户根本影响不了秦湛森。
他本身就是顶级黑客,手里有秦湛霆根本发现不了的数字账户,资金流转无迹可循。
更何况,秦湛森已经知道了秦湛霆发现这件事,立刻启动了所有防御措施。
在慕尼黑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连他入侵秦湛霆账号用的源ip地址都被加密跳转了十几个节点,根本无法追踪。
最关键的是,孟挽失忆了。
如果她真的相信秦湛森是她孩子的爸爸,那么就算秦湛霆的人找到了她,她也会拼尽全力维护秦湛森,甚至主动躲避秦湛霆。
这样一来,根本没有任何合法手段能把孟挽救出来。
秦湛霆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近乎无解的困境。
叶兰青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又一次打来电话,问了秦湛霆查验的结果后说道:
“我们在的是国外,根据联邦数据保护,任何人没有私自调取监控、比对人脸的权利,更不可能随意入侵别人的住宅。
现在最难的是,没办法合法证明孟挽的身份。
她本人如果不配合的话,我们没办法合法的检验她的样本,她甚至会可能在秦湛森的教唆下,把每个破坏她平静生活的当成坏人。
湛霆,你必须尽快找到办法把她救出来,否则一个失忆的人一旦被持续的植入虚假记忆,就很可能被洗脑成功。
到那时候,她……可能真的会爱上秦湛森。”
秦湛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边泛起蟹壳青,格但斯克的夜正在一点点褪去。
他整夜未眠,眼睛熬得通红,脑子却在这种极度的疲惫中变得异常清醒。
叶兰青说的没错。
失忆的人最容易被塑造。
秦湛森已经抢占了先机,用温柔和谎言包围了孟挽。
如果时间拖得太久,等孟挽对秦湛森产生了真正的依赖和感情,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可眼下,他到底用什么办法把孟挽抢回来?
秦湛霆站在窗前,望着远方渐亮的天际,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吕青青。
秦湛森在这世上,唯一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就是吕青青。
他们之间不仅有资金往来,更有很隐蔽的血缘关系。
但是吕青青犯的是故意谋杀,而且受害者孟挽身怀双胞胎,数罪叠加,加上秦湛霆掌握的证据已经全部固定好了,一开始就冲着把她往死里弄的,律师透露她在下一次开庭就很可能被判执行死刑,而明天就是下一次开庭。
如果秦湛霆坚持执行死刑,吕青青就会被当庭判刑。
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撤销这个申请。
果然吕青青被判执行死刑。
不过在行刑途中,秦湛霆发动了资本的力量,调换了吕青青被注射的针剂,把本来应该猝死的药物更换成麻醉剂,吕青青逃过了死刑,但是她的其他审判,包括清算都是妥善执行。
秦湛霆把被麻醉的她送往了自己在德国的势力范围内,是一间古城堡,他在那里磨破了她的十指和面部,就算吕青青想证明自己是谁,都非常困难。
这世界上只有他知道,这个老太婆是吕青青。
是那个恨不得撕他的肉喝他的血的恶毒老人。
与此同时,德国慕尼黑。
那座藏在葡萄园深处的庄园里,婚礼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葡萄酒从开了闸的水龙头里流出,供宾客们尽情享用。
很多村民在牧师的带动下纷纷到来。
热闹非凡。
孟挽坐在梳妆镜前,白色的婚纱已经换好。
女佣正在替她整理头纱,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白,但眉眼间却没有多少将嫁的喜悦。
她没想到,那天她答应完对方可以举办婚礼,结果婚礼会办得这么快。
连她都没反应过来。
孟挽轻轻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上次的场景。
那天晚上,这个叫森的人坐在她床边,念完胎教故事,忽然问她:“琬琬,之前本来去波兰旅行结束我们就会举行婚礼,婚纱都挑好了,现在突然发生这种情况,你还愿不愿意……跟我举办婚礼?”
她当时愣了一下。
他不让她接触手机,甚至没有他的允许,她去不了任何地方,这样下去,她每天只能怀着疑惑地生活。
虽然森对她很好,但是还是让她感觉不到家的那种踏实。
她答应了,初衷是想通过婚礼上来的亲朋好友找机会验证这个男人有没有骗自己。
只有这种时候会来很多亲友,她就可以找机会问出关于自己的答案。
听到她的应允,男人很高兴,甚至有点激动。
然后忽然凑过来,想要吻她。
孟挽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等察觉到他的唇逼近时,本能地偏了偏头,想要躲开。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
他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几乎低不可闻:“没关系,慢慢来。我不会逼你。”
那一刻,孟挽心底那根细刺又扎了一下。
现在,她坐在梳妆镜前,回想那个被避开的吻,心里乱糟糟的。
而且可是直到现在,她连一个亲友的名字都不认识。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肚子里那对安静生长的双胞胎跟她密不可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湛森已经穿好了新郎的礼服。
藏青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暗红色的领结衬得他眉眼越发深邃。
他没有戴眼镜,而是戴了隐形,少了那层成熟冷静的伪装,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温和,甚至有些不像他。
和孟挽结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
秦湛森走到她身后,目光炯炯地看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孟挽,眼里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暗喜。
“琬琬,”他轻声说,“你真的好美。”
他正想继续说下去。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一条邮件,而这个邮箱,秦湛森明明设置了防火墙,除了指定的工作邮件,不可能有其他邮件能发进来。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孟挽换吕青青(你母亲)。
(https://www.mangg.com/id211621/12915236.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