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月手上算盘不停,闻言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放心,有皇城司做保,卢指挥使方才话都说得明白,安王府一分银子都少不了。”
“咱们把账目算得清清楚楚,件件器物标上原价,损耗、修补手工费一并算上,合情合理,他们挑不出半点错处。”
掌柜的听罢连忙蹲在地上捡拾破损的首饰,一一清点归类,时不时报出价格。
谢明月飞速核算,连边角磕碰无法修复的小件银饰都不曾遗漏。
不少围观的客人没有离开,三三两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觉得十分解气。
一个外族公主那般嚣张跋扈,竟敢在大庆京城肆意碰瓷栽赃,真当他们大庆没人敢动她不成?
不过也有人觉得谢明月身为女子,也太过强势了点,往后怕是嫁不出去。
絮絮叨叨的声音很多,传入谢明月的耳朵。
她只微微一笑,指下动作不停,最后停在了一串令人咋舌的数目上。
谢明月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那张写满赔偿明细的单子推到掌柜面前,微微一笑:“掌柜的,您看看,这个数目可还公道?”
掌柜的扫了一眼那单子,眼珠子瞬间亮得惊人。
他原本以为能要回本金就不错了,没想到常安郡主这一出手,直接把乌瑶公主当肥羊宰了。
“公道!太公道了!”
掌柜的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郡主真是明察秋毫,分毫不差!”
昭华郡主凑过去看了一眼,猛地瞪大眼睛。
只见那张单子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各项损失加在一起,总计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两。
她心里痛快至极,恨不得当场大笑三声。
让乌瑶公主看不起他们康王府,活该她自作自受!
可笑着笑着,昭华郡主脸上的笑意又渐渐沉了下来,眼底泛起一丝愤懑。
乌瑶公主敢看不起康王府,难保不是安王世子私下透了话,暗中纵容她这般张狂。
否则,她一个外族送来和亲的棋子,哪来的底气敢轻视大庆皇族?
自从祖母贵太妃获罪,宗室里的人见风使舵,刻意疏远康王府。
可陛下都没有降罪于康王府,凭什么旁人都要踩她们一脚?
昭华郡主心里憋着一团火。
心道既然安王府纵容乌瑶公主折辱康王府,那她今日便顺势把这事捅到明面上,让全京城百姓都看看,安王府未来世子妃是个什么货色。
想到此处,昭华郡主深吸一口气,故意拔高了音量,将那赔偿单子上的数目清清楚楚地念了出来:“琳琅阁此次损失白银,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两!”
这个数字一出,周遭瞬间响起一阵抽气声。
好家伙!
四万多两白银,那得能买多少良田宅院。
乌瑶公主仅仅一时怒火,便赔出去这么多巨额银两。
“安王这下亏大了。上次玉颜楼闹事赔两万两,今日又是四万多,前后六万多两砸进去,娶这么个惹祸精进门,安王怕是夜里都要睡不着。”
“活该!谁让她目中无人,不把咱们大庆放在眼里,这下狠狠割一刀,也算给她长记性!”
“这话说的,不还是安王那个冤大头出钱,她又没损失什么。”
“……反正她一样丢脸!”
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
周静姝同样惊得挑高眉毛:“你可真是半点不留情面。”
谢明月淡淡道:“是她自己动手损毁财物,白纸黑字人证俱全,这笔银子本就该由她承担。”
顿了顿,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只是不知道,安王殿下看到这张单子时,脸上的表情会不会比乌瑶公主还要精彩。”
“若能叫乌瑶公主吃个教训,往后再想随意欺压大庆子民,便要掂量掂量荷包。”
昭华郡主深以为然,轻轻颔首:“这话在理,不给她一个惨痛教训,日后指不定还要在京城各处惹是生非,招惹更多麻烦。”
掌柜的在一旁奋笔疾书,将赔偿单子誊抄了三份。
谢明月将三份单子分开,一份递给掌柜,吩咐道:“这份你妥善收好,这一份送往皇城司备案,另一份,你亲自送去安王府,递交给安王本人。”
“记住,速度越快越好。”
去晚了乌瑶公主有了准备,说不定要倒打一耙,平添麻烦。
“小的记下了!”
掌柜小心翼翼折好纸张,如获至宝般收起,看向谢明月的眼神满是感激。
“今日若非郡主与卢指挥使出面,小的这间琳琅阁怕是就要毁在乌瑶公主手里,这份大恩,小的记在心里。”
他拱手抱拳,语气更加恭敬,“日后郡主但凡需要金银首饰,小店分文不取,尽数奉上最好的料子。”
谢明月摆了摆手,笑意温和:“分内之事,掌柜不必挂怀,好好经营铺子便是。”
打发走忙着前往安王府要账的掌柜,谢明月等人出了琳琅阁。
街边百姓见到常安郡主一行人,纷纷主动退让,还有人低声道谢。
若不是她挺身而出,任由乌瑶公主肆意妄为,京城的商户怕是还要继续受她的欺压。
说来京城这地界,一块板砖砸下来,能砸中几个官宦,可也没哪个愿意出头,为他们这些人说句公道话。
唯有常安郡主,几次与乌瑶公主对着干,不管目的是什么,总之让对方吃了瘪,有了忌惮,往后也能少出门祸害他们。
这样的人,怎能让他们不喜欢。
路上,周静姝撞了撞谢明月的胳膊,眉眼带着促狭:“说起来,卢指挥使那般杀伐果断的人,却对你处处维护,莫非……你俩之前就认识?”
她是想问卢瑾是不是看上她了,可碍于人多,不好说得太过直白,话里就拐了个弯。
谢明月却是面色如常:“见过几次。卢指挥使是皇城司统领,今日乌瑶公主当众行凶,换做任何人受袭,他亦会出手相助。”
卢瑾身居高位,心思深沉,向来与人保持疏离,今日却为了她不惜当众与乌瑶公主撕破脸,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卢瑾对她有某种心思。
可她初回京城时,卢瑾也是不问缘由地帮了她,甚至直言她对皇城司有大恩。
所以,他今日帮了她,也在情理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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