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原本以为顾煜中午会回来，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看见他的人影。
下午医院还有一台很复杂的手术，王老师已经提前通知她过去帮忙。
她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换衣服出门。
方母和方奶奶没有急着回去。
两个人显然还想再看看陆珩，便打算留在家里，等几个孩子吃完晚饭再走。
言昭刚拿起包，方屿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妈妈，我也想去。”
言昭低头看向他。
方屿平时很少主动提什么要求，现在却抱住她的手臂，仰着脸安静地望着她。
虽然没有撒娇，也没有继续央求，可那双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怎么看都有些可怜。
言昭的心顿时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正在长个子，方屿脸上的婴儿肥已经慢慢消了下去。
明明年纪还不大，眉眼间已经开始显出清晰的轮廓。
尤其是鼻梁和下颌，已经渐渐有了顾煜的影子。
小时候还只是白嫩可爱，如今那张脸上已经开始出现几分精致的棱角。
言昭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没忍心拒绝。
“好，妈妈带你一起去。”
……
言昭带着方屿来到医院。
她如今在医院里本就备受关注，刚走进大楼，沿途便有不少医生和护士主动跟她打招呼。
“言医生，下午好。”
“言医生，王主任已经在楼上了。”
言昭一一回应，方屿则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小手一直牵着她。
很快，大家的注意力便落到了方屿身上。
方屿的长相实在太出众。
眉眼清晰，鼻梁挺秀，皮肤又白，年纪虽小，可已经能看出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
这张脸完全挑不出什么缺点。
而且安静站在言昭身边时，身上那股不爱搭理人的清冷劲儿，简直和顾煜如出一辙。
让言昭哭笑不得。
医院里很少见到这么俊俏的孩子，不少人经过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人实在好奇，走过来问了一句：“言医生，这是谁家的孩子？”
言昭牵着方屿，笑着回答：“我儿子。”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惊呼声便接连响起。
“这是你儿子？”
“都这么大了？”
医院里的人都知道言昭已经结婚，也知道她生过孩子，可真正见过方意和方屿的人并不多。
更没人想到，她儿子竟然已经这么大了。
最重要的是，长得还这么俊。
几个年轻护士盯着方屿那张脸，眼睛都快移不开了。
妈诶。
言医生自己长得漂亮也就算了，生出来的儿子竟然也俊成这样。
言昭要去换衣服，她没办法继续陪着方屿，只能先将他带到护士站。
她蹲下来替方屿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妈妈要去换衣服，你先在这里等妈妈，不要乱跑。”
方屿点了点头。
“好的，妈妈。”
言昭跟护士交代几句，便拿着东西去了更衣室。
她前脚刚走，护士站里的几个人便立刻围到了方屿身边。
有人拿来大白兔奶糖，有人给他饼干，还有人特意倒了一杯汽水放在他面前。
“吃糖吗？”
方屿摇头。
“谢谢姐姐，我不吃。”
哎哟……
喊自己姐姐。
“那吃饼干？这个很香的。”
“谢谢姐姐，我也不饿。”
他拒绝得很有礼貌，东西一样都没有碰。
几个护士见他小小年纪便这么懂事，越看越喜欢，又搬了张椅子让他坐下。
方屿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目光始终望着言昭离开的方向。
护士们围着他哄了半天。
有人逗他说话，有人问他平时喜欢什么，还有人故意讲笑话给他听。
方屿始终安安静静的。
除了最开始礼貌地拒绝了那些吃的，后面不管别人怎么哄，他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这边言昭换好衣服，刚从更衣室出来，便有人匆匆找了过来。
“言医生，王主任在找你，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
言昭原本还想先去护士站看看方屿，听见这句话，只能停下脚步。
她正好看见一名护士经过，连忙将人叫住。
“麻烦你帮我跟我儿子说一声，我要去做手术了，让他乖乖在护士站等我。”
护士笑着点头。
“放心吧，言医生，我会告诉他的。”
言昭这才跟着来人离开。
护士回到护士站后，便将她的话转告给了方屿。
方屿听见妈妈已经去做手术，眼里的期待一下子黯淡了不少。
他原本以为妈妈换好衣服后，还会回来看看自己。
可方屿没有闹，也没有将心里的委屈表现出来，只安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护士站里的人渐渐忙了起来。
方屿不想耽误她们工作，便自己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他安安静静待在那里，看着护士们来来往往。
有人接待病人，有人整理东西，还有人拿着药品匆匆离开。
方屿看了一会儿，就有些好奇。
他以前只知道妈妈在医院工作，可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妈妈工作的地方。
如今妈妈去做手术了，他便想在医院里走一走，看看这里是什么样子。
在言昭进入手术室的时候，方屿已经坐着电梯来到了医院四楼。
他一个人在走廊里慢慢逛着，目光从一间间病房和科室门口扫过。
偶尔遇到护士推着车经过，他便主动往旁边让开，也没有打扰任何人。
途中还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注意到他。
方屿长得实在太好看，安安静静走在医院里，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有小姑娘鼓起勇气过来跟他说话，问他是不是在找人，还有人想带他回护士站。
可方屿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
他绕过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往五楼的楼梯间时，方屿停下了脚步。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
一个男人站在窗边抽烟。
烟雾顺着打开的窗户往外散去，男人一只手搭在窗沿，身形修长挺拔，侧脸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方屿没有继续上楼。
他站在男人面前，微微歪着脑袋，一直盯着对方看。
男人刚开始只随意瞥了他一眼，显然没有将一个小孩子放在心上。
可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方屿始终没有离开，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过来。
一大一小隔着几步距离，就这么安静地对视着。
男人指间还夹着那支烟，精致的眉目间渐渐浮现出一丝疑惑。
方屿先开了口。
“你好像是我妈妈的朋友。”
男人的目光停在他脸上，没有说话。
方屿又仔细看了他一会儿，随后问道：“你是不是叫谢临？”
谢临指间夹着的烟突然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重新打量起面前的方屿。
孩子年纪不大，眉眼却已经生得极为出众，尤其是那双眼睛和安静看人的模样，让谢临越看越熟悉。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几分嫌弃。
“跟你那个让人讨厌的爹，倒是挺像的。”
方屿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可是别人都说，我跟妈妈长得像。”
谢临怔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
“嗯，长得也像你妈妈。”
他抬起脚，将掉在地上的烟头踩灭，又低头看着方屿。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妈妈应该在忙吧？”
方屿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仿佛刚才主动开口的人不是他。
谢临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随后也跟了上去。
方屿知道他一直跟在身后，也没有赶他，当然更没有再跟他说话。
他从五楼逛到下面几层，安静地看完一间间科室。
谢临始终隔着几步跟着他，既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等方屿将医院逛得差不多，才慢慢下楼，来到住院楼外面的花坛旁坐下。
他坐在长椅上，目光四处看了看，很快便发现谢临还没有离开。
那个一路跟着自己的男人此时正站在不远处，身边围着几个男人。
几个人像是在谈什么事情，谢临偶尔应上一句，视线却始终落在方屿这边。
方屿刚在花坛旁坐下没多久，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便带着护士匆匆找了过来。
看到方屿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总算找到你了。”
其中一名护士快步走到方屿面前，又着急又无奈。
“你怎么自己乱跑呀？我们找你好久了，差点把整个医院都翻过来。”
方屿从长椅上站起来，乖乖低下头。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他道歉的态度太认真，几个原本想说他几句的人顿时没了脾气。
护士牵住他的手，生怕他再次走丢。
“以后不能一个人乱走了。你妈妈还在做手术，要是出来以后看不到你，肯定会着急。”
方屿点头，跟着几名医生和护士离开了花坛。
另一边，谢临看见他被医院的人带走，便没有再跟上去。
江城正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了方屿离开的背影。
“那个孩子你认识？”
谢临淡淡应了一声。
“言昭的儿子。”
话音刚落，刚才还站在谢临身边的江城瞬间消失了。
等谢临再次找到他时，江城已经出现在方屿前面。
方屿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他见过江城。
妈妈保存的那些照片里，不仅有谢临，也有眼前这个男人。
方屿很快便认出了他。
江城。
也是妈妈出差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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