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身上的银针全部撤了吧。”罗紫春扫了一眼面若金纸的谭月筝,眉头不禁一皱,小妮子,嘴还挺硬。
王嬷嬷领命,用鼻孔看着谭月筝,冷哼一声,似是没有尽兴,但是无奈,也只能听命,将所有银针都是拔出来。
银针从指缝的血肉中拔出来的时候,谭月筝只是觉得浑身轻松,都没有察觉,自己一身衣物,几乎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满以为自己终于熬了过来,谁知罗紫春淡淡一句,复又将她打入了地狱之中。
“好了,再一根一根地扎上。”
这话一说,谭月筝只觉得骨头都要被这句话砍断似的,浑身的无力感再次汹涌而来,无尽的痛感将她覆灭。
而王嬷嬷都是一愣,这是为何?
“娘娘让老奴拔掉,不是怕平玄王过来看见吗?”
罗紫春闻言一笑,极为轻蔑,“过来?你可知道宫里有多少一直在训练的隐卫?”
她口中的隐卫,便是那些一直被刘德茂细心调教多年的高手,这本就是宫里的大秘,知道的人不多,更何况是精准到数量。
王嬷嬷只能摇头。
“足有三十八位。”罗紫春脸上极为自信,“这些人,各个身手不俗,傅玄道再怎么厉害,也是决计闯不过来的。”
谭月筝虽然身体无力,但是听得清楚,心中不由得一紧,更加担心。
“而且,若是闯宫之中,哪个侍卫不开眼下重手了。”罗紫春扫了一眼谭月筝,轻轻开口,最后不再说下去,只是对着王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容。
王嬷嬷会意地点点头。
“那,老奴,便就动手了。”
“啊!”又是一声惨叫,继而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只是一次比一次无力,一次比一次虚弱,一次比一次绝望。
平阳宫寝宫。
朱红色的幔帐将一个沉香木雕出来的名贵床榻彻底罩上,透过幔帐,还隐隐可以看见一个女子平躺在床上。
这床榻外,一个英目剑眉的男子端坐着,除此之外,这里再无他人。
“你这是何苦呢?”江羽鲲幽幽开口,眼神复杂地透过纱幔,看着里面的江千怡。
“咳咳。”纱幔里传出来几声虚弱的咳嗽,江千怡的独有的娇媚声继而响起,只是这声音,多了几缕病态,“妹妹若不这样,难保别人不起疑心。”
“你觉得便是这样,别人就不会怀疑你了吗?”
“别人无妨,只要皇上不会怀疑,就够了。”江千怡还虚弱的一笑,只是她的面部已经肿胀,笑一下都会痛,“若是说别人,怕是如今的罗紫春,已经猜到这件事与我脱不了干系了。”
“但是她没有丝毫证据啊。”江羽鲲淡淡道,眼神间多了几丝无奈,“所以你觉得她明知道是你,却又拿你没办法,这样你便会开心。”
“还是哥哥了解我。”江千怡吐吐舌头。
江羽鲲却是一怔。
此刻的江千怡,虚弱无比,甚至笑一下,多说些话,都会让她疼痛,甚至无法下床走路,甚至此刻脸上因为肿胀丑陋无比。可是江羽鲲却是极为贪恋这时候的江千怡。
这时候她,这个虚弱的,需要他来百般照顾的她,才像是当初那个抱着他大腿不放的家妹,才像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千怡。
“千怡长大了,哥哥却不认识千怡了。”江羽鲲幽幽一叹。
江千怡在纱幔中,听见他的这声叹息,也是沉默下去。
良久,他终是起身,深深看了一眼纱幔里的女子,有些无奈但是又有些宠溺地说了一句,“你好好养病吧,不行便先吃些解药,至于那个计划,极为成功,你就放心吧。我先走了。”
说完,江羽鲲也不等着江千怡回话,直接便就走了。
只是,他那张方才还轻松带着宠溺的脸庞,甫一出了寝宫,却是陡然变了神色。
浓到化不开的忧愁,一丝一缕地从他心头爬到脸上,他回首看了一眼平阳宫的寝宫,嘴唇翻动,开口说道,“若是你知道,如今的罗紫春技高一筹,把你所有的布置都是运用起来,排除异己,已经快要将平玄王赶出京城,你会不会再也开心不起来?”
言罢,他只能回首奔着宫门外走去,江千怡不知道,便就不知道吧。
他要做的,无非是保护好她,便就够了。
养心殿。
养心殿距离栖凤宫很远,它几乎位于后宫边沿,紧邻前朝,若是说它不再后宫之中,也不为过。
安生一路疾行,动了轻功,而赶到此处的时候,饶是以他的身手,都是头上冒了汗。
守门的侍卫见到是他,知道他在宫中的地位,便由一个侍卫领着他入得养心殿宫中去求见皇上。
安生一路上,只是随便一扫,心中便是不由的一惊。
自从上次刺客湖心亭行刺,苏宠救驾之后,养心殿几乎成了禁军的另一处驻军地,这里的防备力量,增强了不知多少。
便是安生,都没有把握,在这么多人的虎视眈眈下,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而此刻的养心殿,还是一片祥和,根本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想来是后宫的事情,还没有传过来。
“看样子,皇后是准备先将主子屈打成招,再告之皇上。”安生自语,心中推测着,虽然他知道皇上知道此事,一定雷霆大怒,甚至处罚谭月筝,但是这种光明正大的处罚,总要比皇后那里见不得光的手段好。
正想着,二人已经到了养心殿的正殿前。
“皇上,安生安公公求见。”那侍卫扣了扣门,在宫殿门口请示。
片刻后,傅亦君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让他进来吧。”
“请吧,安公公。”那侍卫推开门,冲着安生道了一句,方才转身走掉。
安生抬眼望去,便看见一身墨绿色锦袍带着高帽的李松水,正执着拂尘,站在傅亦君的身边,正看着门口。
而傅亦君,身上身着龙袍,正伏案疾书。
“老奴参见皇上。”安生入了大殿便叩首。
李松水微微诧异了一下,虽然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礼节,但是安生素来是不怎么愿意给傅亦君行礼的,傅亦君看在昔日的面子上也未曾追究。
今日这是怎么了,甫一露面,便这般乖巧地行了大礼。
傅亦君也是抬起头,脸上带着几丝疲惫之色,手中的毛笔一停,看着安生一笑,“平身吧,这时候你不在东宫待着,来我这里作甚?”
“皇上,出大事了。”安生想了想,觉得还是和傅亦君开门见山说更为合适,毕竟谭月筝被困在栖凤宫,祸福难料,他巴不得傅亦君雷霆大怒摆驾栖凤宫。
傅亦君听得他语气间的凝重,神色也是不由得郑重几分,“出什么大事了?”
“谭昭仪所采备之物,不知里面混入了什么东西,所穿之人,皆是染了病。”
“染病?”傅亦君的语调提了提,眉头一皱,“多少人染病了?”
“这倒是不知道,不过。。。。。。”安生语调顿了一顿,“太子已经是卧病在床。”
傅亦君终于是站了起来,也没有大惊失色,只是霍然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怒火,“这件事的原委,调查清楚了吗?”
安生低下头说道,“还没有,皇后娘娘已经把谭昭仪宣走了,而且,不允许我们入宫。”
“所以,你过来找朕,是希望朕,前往栖凤宫,帮你把你家昭仪救出来吗?”
“皇上。”安生闻言登时跪了下去,“如今形式紧急,娘娘定然会让谭昭仪认罪,但是谭昭仪素来倔强,这二人若是卯上劲,怕是谭昭仪,怕是整个谭家。。。。。。”
“不要说了。”傅亦君忽然打断道,言辞间带着几丝冰冷,“走吧,朕便走上一遭,这件事,便是朕去了,谭月筝,也脱不了干系,逃不了责罚。”
安生叩谢皇恩。
但是也免不了心中轻轻一叹,他自是知道傅亦君动了怒火,傅玄歌乃是太子,他染了病,于整个嘉仪都是大事,这件事若是无法妥善解决,怕是谭昭仪的昭仪,也是做到头了。
没有多久,傅亦君亲手挑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为自己抬轿,轻车简装,匆匆地便奔了栖凤宫而去。
却说傅玄道,仍旧还在栖凤宫内拼杀。
寻常的侍卫已经不敢插手了,他们没有得到什么命令,换而言之,他们基本上是属于皇宫的,是宫中司事监派遣过来的,他们并不是栖凤宫的死士。
自然不会为栖凤宫一个虚无缥缈甚至罗紫春永远都不会承认的命令对当朝的平玄王动手。
而如今傅玄道的脚下,说是血流成河,已经丝毫不为过了。
他手中的钢刀,已然卷了刃,右手的虎口已经崩裂,纵然是他,面对数十个高手的围攻,也根本做不到全身而退,他的胸口,两道见骨的伤口赫然在目,而他的背后的伤口,更是鲜血直流。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力竭,甚至对面剩下的四个人心中早就有了难言的恐惧。
是的,三十多个刘德茂细心调教多年的隐卫,第一次封禁栖凤宫,便被傅玄道屠得仅仅剩下四人。
这四人,甚至手中的刀,已然都是拿不稳。
对面的那个男人,在他们心中几乎已进成了山一样的人物,他便是不再出手,站在那里,他们都不敢再去跨越。
“助纣为虐!狗胆!”傅玄道忽得大吼一声!
这一声,竟是把对面四人吓得身子一抖,手中钢刀,直直坠落在地上!
傅玄道在他们心中留下的阴影,傅玄道今日出手的威势,竟然是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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