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正好，许星旎冲那片澄澈的蓝天弯了弯嘴角，手指凌空一薅，像从水里捞鱼，又像从枝头摘果。
几株人参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她手里，根须完整，土迹未干，隐隐透着药香。
她拎着参须走到门外，递给正在浇花的管家。
“钟叔，等会儿用这个炖点鸡汤，送到医院来。
我先去看他们了。”
管家接过，下意识应了声“好”。
等许星旎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他才低头细看。
这一看，险些没把参掉地上。
这人参……这品相……这参龄......
起码百年往上。
不，不止。
怕是千年份的。
市面上多少年没见着这样的货色了，偶尔露一面，也是在拍卖行的聚光灯下，被各路豪门抢得头破血流。
可少夫人方才递过来的姿势。
就像从菜市场抓了把萝卜干，随手一塞。
管家捧着那几株参，手开始抖。
几个亿。
这几株拿出去，是几个亿。
他深吸一口气，把人参请进厨房，像请什么易碎的宝贝。
切片之前，先掏出手机，在各个老友群里四处求教：千年人参怎么炖，才能把药效全须全尾地炖出来？
这一问，把群里的潜水高人全炸出来了。
平日里端着架子不吭声的那几位，纷纷冒泡，拐弯抹角地打听：那什么，参须卖不卖？
一根就成，价钱好商量。
管家腰杆一挺，嘴角一压，挨个回绝。
——不卖。
——参须也不卖。
——不是钱的事。
他头一回在这群老家伙面前，体会到了什么叫高冷。
最后还是位老中医看不下去，私发了他长长一段：火候、水量、时辰、配伍，事无巨细。
管家照着步骤，守在灶前，亲力亲为，连厨房都不让旁人进。
直到砂锅里咕嘟咕嘟泛起细泡，参香混着鸡油的味道漫出来，他才松了口气。
他把鸡汤小心装进保温桶，又找了司机，亲自送去医院才放心。
病房里。
趴在爸爸床边的许乐多，被一束金光击中，她手上的金线骤然亮起，光芒灼灼，像被点燃的星轨。
一股暖流顺着金线涌入，游走四肢百骸，温温热热，像泡在温泉里。
小家伙愣了愣，随即瞪大眼睛。
身上的神力不仅全回来了，还比以前更浓、更满，满得快要溢出来。
“乐宝，怎么啦？”
顾宴池见她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心头一紧，撑着身子坐起来，想去拉她。
“爸爸。”
许乐多把手举到他眼前，肉嘟嘟的小手摊开，露出掌心那根若隐若现的金线，“你看你看，这里的金线好亮好亮！
我的神力比以前还多啦！好奇怪呀！”
顾宴池握住那只小手，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他看不到所谓的金线，只是想看看手上有没有伤口，没发现伤口，心里才松了口气，捏了捏肉肉的掌心，顺着她的话问。
“神力变多了？突然就变多了？”
“嗯嗯！”许乐多用力点头，脑袋上的小揪揪跟着晃，“就刚刚，咻地一下，一道金光过来，然后我就有好多好多神力啦！”
“那是我帮你要的歉礼。”
门被推开，许星旎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天道老儿赔给你的。
以后你修炼可就轻松了，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许乐多眼睛噌地亮了，像两颗小星星：“真的吗？”
“当然。
不过你现在还小，不用急着修炼。”
许星旎走过来，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先用我教你的呼吸法，每天吸吸周围的灵气就行。”
许乐多使劲点头，小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美滋滋。
“好的好的！”
顾宴池拉过她的手，眉宇间凝着担忧，“他没为难你吧？
有没有受伤？”
“没事。”
许星旎任他握着，弯了弯眼睛，“我还从他那儿坑了点东西回来。”
她顿了顿，忽然问：“顾宴池，如果我说，让你变成跟我一样寿命的怪物。
你愿意吗？”
“跟你一样？”
“嗯，估摸着还能活个两千多年吧。”
“那你和乐宝会在我身边吗？”
“那当然。”
“我们一家人会一直都在？”
许星旎挑眉：“不然你还想跟谁在一起？”
顾宴池笑了，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那我愿意。”
“你愿意？”
许星旎歪头看他，故意道：“到时候你可就成了别人眼里的怪物，得放弃人类的身份，只能跟着我和乐宝东躲西藏哦。”
“我愿意。”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沉静而笃定，“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许星旎捏了捏他的手指，眼底浮起狡黠的光。
“不着急，我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想想。
等结婚那天，再告诉我。”
“我现在就......”
“嘘。”她竖起手指抵在他唇边，“听我的。”
顾宴池无奈，眼里却盛满笑意。
“好。”
许乐多歪着小脑袋看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插嘴，“妈妈，是不是天道爷爷同意你们在一起啦？”
“嗯，结婚那天他还要来送大红包呢。”许星旎笑着说。
话音刚落，窗外滚过一声闷雷。
许星旎朝窗外扬了扬下巴：“小气老头。”
“耶！”许乐多欢呼起来，小胳膊举得高高的，“那我们一家人以后都能一直在一起啦！”
“是的。”
顾宴池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另一只手还牵着妻子。
胸口有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少爷，小小姐，鸡汤来喽！”
管家推门进来，双手捧着保温桶，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盛出两碗，先递一碗给顾宴池：“少爷，慢点喝，烫。”
又端起另一碗，吹了吹，舀起一勺送到许乐多嘴边：“乐宝，来，补一补。”
顾宴池尝了一口，微微一怔。
这人参的味道他认得。
在许星旎的隐世空间里吃过，是千年份的。
只是这碗汤，比那时喝的还要醇厚些。
“钟叔，这人参……”
“少夫人给的。”
管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特意请教了高人，保证不浪费一丁点药力。
少爷，您可得全喝完，一滴都别剩。”
“……好。”
顾宴池看向许星旎，无奈地笑了笑。
千年人参拿来给他补这具只蹭破皮跟轻微扭伤的身体，他老婆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但他心里，怎么觉得这么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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