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筠舟仰靠在藤椅里，轻轻摇晃着，想着金暖告诉她的话。
“外人眼里，原来我已经站得如此高了。”
姚文洛犯事在前、三姨太被逐在后，督军夫人威望铺满全城。
宁筠舟总以为，自己成绩中等。
督军信任了她，放松了对宁家和她的戒备。他打算和她圆房。如果不出意外，他也会愿意她生出他的继承人。
不是说宁筠舟想生盛家的继承人，而是说她拿到了这个资格——有资格，就像拿到了路引，此路已通。
这个很重要。
一年时间能到这一步，宁筠舟觉得自己颇为成功。
父亲与督军的仇怨，解决是时间问题。
婆婆不太信任她，却也要看着“督军夫人”的身份，把家里几处不太要紧的差事交给她。
管事们都敬重宁筠舟。加上宁筠舟理事以来，从不出错，做什么都有章程，管事们更不敢轻待她。
一年工夫，这份“作业”，分明优等，而不是中等。
“也许三年，就可顺利毕业。生活和学校有什么不同？”
宁筠舟晃晃悠悠中，越想心思越飘忽，一直没动。
她才二十二岁。
她人生的经验，是求学中的分段。
这里三年、那里三年。
念书苦，用心才能出成绩，然后顺利毕业。宁筠舟一直觉得，生活也是这样的。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二十年都是宁家的女儿，有些身份和学生不一样，不是三年五载就可以结束。
也许做督军夫人，也要做一辈子——她从没这么想过。
她不会如此倒霉，要长久伺候盛氏母子。
她一直把盛家和学生时期划等号。
宁筠舟迷迷糊糊竟睡着了，后半夜被冻醒。
初夏的夜冷，又有湖风欺凌，宁筠舟浑身冻得冰凉，回房睡觉打了好几个喷嚏。
翌日早起时，精神倦怠，鼻孔里的气息有点热。
嗓子干哑发疼。
“熬些姜汤给我喝，我可能染了风寒。”宁筠舟对曹妈说。
曹妈道是。
然而姜汤不管用，她一上午不停打喷嚏，打得她头脑一阵阵发胀。
熬到了中午，把事情做完了，宁筠舟手脚沉重。
她喷嚏越发严重。
曹妈见她脸色不对，摸了摸她脑袋，惊呼：“这么烫手！夫人，您是发烧了！”
宁筠舟：“叫司机安排车子，送我去西医院打针。”
怪不得她一直喷热气，头重脚轻的。
曹妈急忙道是。
宁筠舟在西医院下车时，走路不太稳，曹妈和另一名女佣搀扶着她。
有个小姑娘，陪着穿蓝布校服的女同学拿药，看到宁筠舟时，多看了她好几眼。
程骅这段日子一直在城里。
驻地没什么大事，盛祈峥派了几名心腹出去巡查，苏城的军政府是盛祈峥亲自坐镇。
以前大帅总在城里。
盛祈峥在督军府也忙碌，公文堆成山。
程骅是他最得力的下属，比他还要忙。
忙碌中，突然接到了妹妹电话。
他妹妹中学即将毕业，要去留洋。
“……督军夫人？”
“我在报纸上看到她照片，肯定是她。好像受伤了，两个女佣搀扶着她，她瞧着挺痛苦的。”妹妹说。
程骅诧异。
他问清楚了西医院地址，挂了电话就要去找盛祈峥。
正好盛祈峥也找他。
“……叫副官去瞧瞧，还是你亲自去看看？”程骅问。
盛祈峥二话不说，吩咐副官备车。
汽车到了西医院，副官开路，院长亲自迎接盛祈峥。
前后不到十分钟，已经知道宁筠舟在哪里输液。
医生安排了一个小病房给她，病房还有另一名待产的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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