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温苒倒了杯水递给他,问:“什么事?你专程来找我,肯定有事吧。”
沈沐泽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带着凝重和恳切。
“温医生,我家出了点事。”
温苒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沈沐泽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爷爷病了,脑干部位长了几个血管瘤,位置很特殊,风险很大,京城那边的专家看了,都摇头,说做不了。我们找了国内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没人愿意接这个手术,温医生,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温苒的眉头皱了起来。脑干血管瘤,确实是神经外科最棘手的病症之一。
位置深,周围都是重要神经核团,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严重后果,轻则瘫痪,重则死亡。
她看着沈沐泽,心里有些犹豫。
脑干血管瘤手术,她确实做过几例,但每一例都是九死一生。
成功率很低,风险很大。
如果失败了,后果……
沈沐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和紧张,手指微微颤抖。
“温医生,你……”
“我答应你。”温苒开口。
沈沐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眼睛都亮了:“真的?”
温苒点点头:“但我不能保证成功,脑干血管瘤手术,风险很大,你要有心理准备,成功率不到三成,下不来手术台的可能性很高。”
沈沐泽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我知道,我知道。只要你愿意做,我们就有一线希望,温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感激你。”
温苒摇摇头:“先别谢我,我需要先看看你爷爷的检查报告,评估一下手术方案,约个时间吧,明天我去看看,今天我有手术。”
沈沐泽连忙说:“好,明天上午,我让人来接你,检查报告我都带来了,你先看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递给温苒。
温苒接过,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三个血管瘤,位置都很深,其中一个紧贴着呼吸中枢。
“确实很难。”她说,“但我尽力。”
沈沐泽站起来,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温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件棘手的事。
下午,温苒来到医院。
祁夏已经在病房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份病历,低头看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光晕。
看到她过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来了。”他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苒点点头,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却像隔着什么。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起看着病房里的情况。
今天是他们决定是否手术的日子。
温苒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小雅看到她,眼睛亮了起来,放下书:“温医生!”
温苒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小雅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脸上有了些血色,眼睛也更亮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了生机。
“想好了吗?”温苒问,语气温柔。
小雅点点头,眼神坚定而清澈,没有一丝恐惧:“想好了,我要做手术,医生,我相信你。”
温苒看向她的父母。
女人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男人握着她的手,沉默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托付。
“我们尊重孩子的选择。”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说她想试试,我们……我们就陪她试,温医生,拜托你了。”
温苒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酸。
她点点头,站起来。
“好。明天安排手术。我会尽力的。”
走出病房,祁夏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你有把握吗?”他问,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关切。
温苒沉默了两秒,说:“没有。”
祁夏看着她,没有说话。
温苒继续说:“但我会尽力,她相信我,我不能辜负她。”
祁夏点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手术室。
无影灯亮着,明亮的光线照在手术台上。
温苒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握着手术刀。
她的目光专注而冷静,没有一丝慌乱。
她穿着蓝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祁夏站在她旁边,负责协助。
麻醉师和护士也都准备好了,所有人都在等她的指令。
“开始吧。”温苒说。
手术刀划开皮肤,一层一层深入。
脑干部位的血管瘤,位置深,周围都是重要的神经核团,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可能是一辈子的瘫痪,可能是永远的昏迷。
温苒的手很稳,像机器一样精准。
她一点一点地剥离,一点一点地切除,没有一丝多余,祁夏在旁边递器械,配合得天衣无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苒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最后一个血管瘤被完整切除。
温苒放下手术刀,看着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术成功。”她说,声音沙哑,但带着欣慰。
手术室里响起一阵欢呼,护士们互相击掌,麻醉师竖起大拇指。
他的父母等在门外,看到女儿出来,女人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像是决堤的河水。
“医生,怎么样?”男人急切地问,声音颤抖。
温苒摘下口罩,看着他们,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手术成功,孩子没事了。血管瘤全部切除,没有损伤神经。”
女人的腿一软,跪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哭得像个孩子,男人也红了眼眶,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过了一会儿,女人站起来,走到温苒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九十度。
“温医生,谢谢你,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温苒扶起她,摇摇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孩子很勇敢。”
她转身离开,步伐有些蹒跚,整个人累得快要虚脱。
三个小时的手术,她一直站着,精神高度集中,体力几乎耗尽。
但心里是满足的。
这或许就是成为医生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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