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紧紧注视着面前这个叫做王强的男人。
这个人穿着一件旧皮夹克，胳膊和胸膛裸露出来的皮肤上，纹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身，面相贼眉鼠眼。
直觉告诉许念，这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做什么的？”
“我什么都做。”
王强微笑着摊了摊手。
“只要是能来钱的活，我来者不拒。”
许念的眉头紧皱。
这话看似说了，却又什么都没说。
结合跟他一起的少年们不是偷钱就是打架，许念猜测，这怕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本想立刻转身就走，可听到王强说到来钱两个字，他又隐隐有些犹豫。
他现在太需要钱了，需要很多钱。
而以他的身份和能力，很难凑齐他和姐姐所需的巨款。
兴许是看出了许念眼中的挣扎，王强轻轻一笑，对着许念招了招手，带着少年们离开了小巷。
许念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随着他们来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马路边。
这里通往云城的别墅区，平常很少有车和人路过，显得很是荒凉。
“都按商量好的来，一会都机灵点，谁都别给我掉链子。
“要是办好了，晚上回去涮火锅，办砸了就喝凉水。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少年们用力点了点头。
王强挥了挥手，少年们四散而开，猫在道路两侧的高草丛里藏了起来。
许念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还是跟着一起躲在了草丛里，打算观望观望。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一辆豪车缓缓驶入了这条道路。
途经一个红绿灯，它的速度渐渐放缓，在斑马线前慢慢刹停了下来。
王强对着方才被许念拿砖头开了瓢，脑袋上鲜血淋漓的一个少年使了个眼神。
少年立刻会意，猫着腰躲开司机的视线，快步跑到了那辆车前躺了下来。
“哎哟！撞人啦！疼死了！出人命了！”
他一手捂着脑袋，声音带着些许哭腔，一只手使劲拍打着发动机引擎盖。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头上流了好多血！”
那名被叫做少华，之前偷走许念钱的小男孩，哭泣着冲上前，抱住了少年的身体，嚎啕大哭。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王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装作一个凑巧路过的过路人，来到车前打量了一圈，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晃到驾驶位旁，敲了敲车窗。
“快下来吧！你撞到人了。”
豪车的门开了，从驾驶位下来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
他穿着西装，领带笔挺，手腕上的腕表在日光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走到车前看了看，错愕地摸了摸下巴，皱起了眉头。
“你们哪里来的？怎么回事？”
“就是你！就是你撞的我哥哥！”
小少华一把抱住了中年人的大腿，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我都看见了，我哥哥过马路被你撞倒了，你赔我哥哥！”
“小孩子，你不要乱讲，我什么时候撞到你哥哥了。”
中年人不耐烦地踢了踢小少华，想要把他踹走。
但小少华抱得很紧，死死抓着不松手。
他尝试了半天，愣是没踹动小少华半分。
“我说兄弟，你做人有点不厚道啊。”
王强指了指地上那名满头鲜血的少年，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故作理中客地道。
“你看你把这孩子撞成这样，他弟弟哭得这么伤心，你难道就想拍拍屁股走了？”
“可我根本没撞他，我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中年人大声辩解，蹲下身探查起了情况。
王强的手放在身后，悄咪咪地对着高草丛打了个手势。
不一会，三四名少年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他们猫着腰，静悄悄地摸到了豪车旁。
趁着中年男人不注意，将车里放在明面上的皮包以及贵重物品，全部偷了出来，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回了草丛。
王强见少年们得手了，微微眯眼，露出了个假笑。
“你说不是你撞的，那这小孩子是怎么倒在你车前的？”
“难不成，他天上掉下来的？”
“你看这俩小孩子这么可怜，有一个还被你撞成这样，我说句公道话，你不得负责带他们去医院瞧瞧啊。”
“我没有时间，我赶着去公司开会。”
中年男人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眉眼间尽是焦急之色。
“呀，这不巧了。”
王强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咧嘴一笑。
“我说兄弟，你运气真好，遇上我这个好人了。
“我正好有时间，要不然你把医药费给我，我带这俩小孩去医院，怎么样？”
中年男人看了看王强，又看了看另外两名小孩，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兴许看了出来，这些人是合伙来讹他，但比起和王强他们掰扯清楚孰是孰非，他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冷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钱包，拿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塞给了王强，然后坐上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到豪车消失在了视线中，王强打了个响指。所有少年都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来到了他的身边。
“都干得不错！来来来，分钱分钱。”
少年们排着队，美滋滋地从王强手里排队领到了一沓钞票，拿到钱后无不面露喜色。
“谢谢强哥！”
“谢谢强哥！”
“谢谢强哥！”
分完钱后，王强踱着步子晃到了许念身边，笑眯眯地看向他。
“怎么样，小子？有没有兴趣跟哥干？”
“你们这是犯罪，是要被抓起来坐牢的。”
许念皱着眉头，厉声道。
“犯罪？坐牢？”
王强哈哈大笑。
“别说的那么夸张，小子。”
这些狗大户一个个肥得流油，手头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我只是把他们用不上的钱，分配到更有需要的人手上。”
“你这是强词夺理，明明就是拦路讹诈，还偷别人钱！你这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混蛋？哈哈哈……”
王强放声大笑，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少年们。
“他叫狗剩，他妈是出去卖的，去年染病死了，他爸是谁都不知道。”
“那个少华，爸妈几年前就没了，被我找见的时候，在垃圾堆里翻垃圾吃。”
“还有他、他、他、他...哪一个都是爹不亲娘不爱的，不跟着我混，早就饿死在臭水沟了。”
王强眯了眯眼，凑近了许念几分，指了指自己。
“老子养活了这么多张嘴，是个混蛋，那些开着豪车住着豪宅的天使，就是你眼中的好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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