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别墅后院就传来动静。
“张起灵”推开玻璃门走出来。
身上是那套简单的黑色练功服，袖口和裤脚都扎紧了。他没去前院，直接走到草坪中央那片空地，原地站定，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开始活动手脚。
动作很慢，像打太极，但每个姿势都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感。肩膀、手肘、手腕、膝盖、脚踝，一节一节活动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这时候，二楼一扇窗户推开。
“张·启灵”探出身，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直接从窗户翻了出来。
他单手在窗台一撑，整个人凌空翻下，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只在草坪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
他也穿着同样的黑色练功服。
两人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有种奇特的寂静。
不是尴尬，也不是对峙，更像两只猛兽在狩猎前互相确认状态的那种安静。他们的目光在清晨薄雾里对上，很短暂，然后各自移开。
“张起灵”继续活动身体，这次速度快了些。
他往前踏了半步，右手抬起，做了个虚握的姿势，像是手里握着刀。然后手腕一翻，往前一递——
没有刀，但空气里传来很轻的“嗤”一声。
那是速度太快，手劈开空气的声音。
“张·启灵”也在动。
他没做那么细致的准备，只是原地跳了两下，然后突然往前冲，在草坪上跑了七八步，猛地起跳，凌空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已经换了位置。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股野性。
悬浮直播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后院上空。
拳头大小的银色球体在晨光里泛着金属光泽。它自动调整角度，镜头对准了空地上的两人。
直播间里，已经有不少早起的人。
“这么早？”
“两位小哥在干嘛”
“看这架势，要对练？”
“我赌一包辣条，小哥赢”
“楼上废话，两个都是小哥，你赌哪个”
“张起灵”活动完了。
他站直身体，看向“张·启灵”。
“张·启灵”也站直了，点了点头。
没有口令，没有信号。
就在点头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张起灵”往前踏出三步，第三步时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在直播画面里都拉出了一道残影，十米距离眨眼就到，右拳直轰“张·启灵”面门。
没有花哨，没有虚招，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拳。
但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让空气都发出沉闷的爆鸣。
“张·启灵”没躲。
他右脚后撤半步，左臂抬起，小臂横在面前，硬接了这一拳。
“砰！”
拳臂相撞的声音像两块实心木头撞在一起。
“张·启灵”小臂肌肉明显绷紧，但他脚下纹丝不动，只是左脚往后又滑了半步，在草坪上犁出两道浅痕。
接住拳的同时，他右手已经动了——
五指并拢成掌，从下往上，一记掌刀劈向“张起灵”右肋。
“张起灵”左臂下压，用手肘挡住这一掌。
然后两人同时撤力，各自后退一步。
第一回合，平手。
直播间弹幕滚动。
“这声音……我听着都疼”
“两位都没用全力吧”
“肯定啊，切磋而已”
“这速度，镜头都快跟不上了”
两人分开后，没有立刻再上。
“张起灵”甩了甩右手，刚才那一拳他虽然没出全力，但也用了五成力。“张·启灵”能硬接而且不退，说明这段时间他的力量也恢复了。
“张·启灵”也在活动左臂，刚才挡那一下，小臂现在还有点麻。
两秒后，两人再次对上。
这次是“张·启灵”先动。
他没像“张起灵”那样直冲，而是左脚在地上划了半个弧，身体侧转，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身逼近。
靠近的瞬间，右腿抬起，一记高扫腿扫向“张起灵”头部。
腿风凌厉。
“张起灵”没硬接，他身体往后一仰，右腿同时抬起，用脚背在“张·启灵”扫来的小腿上一拨——
不是挡，是卸力。
“张·启灵”的腿被拨得偏离了方向，扫了个空。
但他反应极快，扫空的右腿落地瞬间，左腿已经跟着抬起，一记膝撞顶向“张起灵”腹部。
“张起灵”双手下压，按住撞来的膝盖，借力往后跳开。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张·启灵”这次没停，他一落地就再次前冲，这次换了方式——
不是用腿，是用拳。
双拳交替，一连串快拳像雨点一样砸向“张起灵”。
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
“张起灵”双手抬起，或挡或拨，把攻来的拳头一一化解。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但每次都能在拳头临身前恰到好处地挡住，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接了七八拳后，他抓住一个空档，左手拨开“张·启灵”右拳，右手同时探出，五指成爪，扣向“张·启灵”左肩。
“张·启灵”左肩一沉，避开这一爪，右拳趁机轰向“张起灵”胸口。
“张起灵”不退反进，身体侧转，用左肩硬接了这拳，同时右脚抬起，一记低扫腿扫向“张·启灵”支撑脚。
“张·启灵”跳起避开，人在空中，右腿已经弹出，蹬向“张起灵”胸口。
“张起灵”左臂横挡。
“砰！”
两人再次分开。
这次退得更远，各自退了三四步。
“张起灵”左肩挨了一拳，现在有点发麻。“张·启灵”右腿刚才蹬那一下，也被震得小腿发酸。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认真。
刚才这几回合，虽然都没用全力，但也都没留手。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实打实的。
【叮。】
系统的声音在“张起灵”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宿主，你俩这切磋，比真打还认真啊。不过也好，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
“张起灵”没理它。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再次摆出架势。
这次，他主动攻了过去。
但不是直冲，而是用了步法——
左脚前踏，右脚跟进，身体左右晃动，轨迹飘忽不定。
这是他在墓里对付那些速度快的东西时用的步法，现在用来切磋，效果一样好。
“张·启灵”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得出这步法的厉害，所以没贸然出手，而是双脚分开，重心下沉，摆出了防守的架势。
“张起灵”到了他面前三步的距离，突然变向——
不是往前，是往左。
左脚在地上一拧，整个人像失去平衡一样往左侧倒，但在倒下的瞬间，右腿已经扫出，扫向“张·启灵”脚踝。
“张·启灵”跳起避开，但人在空中，视线受阻。
“张起灵”扫空的右腿落地，同时左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右手并指成刀，刺向“张·启灵”胸口。
这一下变招太快，角度也太刁。
“张·启灵”在空中无法借力，眼看就要被刺中——
但他突然腰腹发力，身体硬生生在半空扭了半圈，右手下拍，拍在“张起灵”刺来的手刀上。
“啪！”
一声脆响。
借着这一拍的力道，“张·启灵”身体再转，落地时已经换了个方向，和“张起灵”拉开了距离。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那里红了一片。
刚才那一下，要不是他反应快，真被刺中胸口，少说也得断两根肋骨。
“张起灵”也甩了甩右手，“张·启灵”那一拍力道不小，他现在手背还有点麻。
两人再次对视。
这次，眼里都有了笑意。
不是嘲笑，是那种棋逢对手的、带着点兴奋的笑意。
“再来？”“张起灵”开口。
两个字。
“来。”“张·启灵”点头。
一个字。
两人同时动了。
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交手。
“张起灵”用上了他在墓里对付那些粽子时的身法——
快、诡、飘忽。
他围着“张·启灵”打转，时而在前，时而在后，出手的角度一次比一次刁钻。
拳、掌、指、肘、膝、腿，全身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
“张·启灵”的应对方式完全不同。
他不怎么移动，就站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
不管“张起灵”从哪个方向攻来，他都能在最后一刻挡住或避开，然后反击。
他的反击更直接，更暴力，每一拳每一腿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
两人在草坪上打得有来有回。
拳脚相撞的声音像放鞭炮一样密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靠，这真是切磋？”
“这速度，这力量，是人？”
“两位小哥要是去打擂台，谁能赢”
“楼上，他俩现在就是在打擂台”
“我录像了，这动作太帅了”
打了大概五分钟，两人再次分开。
这次两人身上都见了汗，练功服后背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呼吸也都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清明。
“张起灵”左肩挨了一下，现在有点抬不起来。
“张·启灵”右腿被扫中，走路有点瘸。
但两人都没停。
“张起灵”做了个手势，示意最后一招。
“张·启灵”点头。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这次没有试探，没有变招，就是最直接的硬碰硬。
“张起灵”右拳直轰。
“张·启灵”右拳对轰。
两只拳头在空中撞在一起。
“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的声音。
两人拳头相抵，僵持了一秒，然后同时被震得后退。
“张起灵”退了五步，右拳微微发抖。
“张·启灵”退了六步，右拳手背已经肿了。
两人站稳，看向对方。
然后，同时点头。
平手。
“不打了。”“张起灵”说，甩了甩右手。
“嗯。”“张·启灵”也活动了一下手腕。
两人走到草坪边的长椅上坐下，各自调整呼吸。
直播球飘了过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然后停在半空，镜头对着他们。
“张起灵”抬头看了一眼直播球，没说话，只是从椅子上拿起毛巾，扔给“张·启灵”一条。
“张·启灵”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时候，别墅里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吴邪推开后门，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两人坐在长椅上，愣了一下：“你们……起这么早？”
“对练。”“张起灵”说。
“切磋。”“张·启灵”补充。
吴邪看了看两人湿透的练功服，又看了看草坪上那些凌乱的脚印，明白过来。
“打完了？”他问。
“嗯。”“张起灵”点头。
王胖子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个馒头，一边啃一边凑过来：“谁赢了？”
“平手。”“张·启灵”说。
“厉害。”江寻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正靠在门框上，“刚才最后那一下对拳，力量少说也有五百公斤。你们俩这身体素质，已经超出常人范畴了。”
“还行。”“张起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挨的那一下现在好多了。
解雨臣和霍秀秀也出来了，阿宁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水。
“喝点水。”阿宁把水递过去。
“谢谢。”“张起灵”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张·启灵”也接过一杯，慢慢喝着。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照在草坪上，把草叶上的露珠照得闪闪发亮。
晨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直播间里，弹幕变得温馨起来。
“这画面，岁月静好”
“打完架一起喝水，莫名和谐”
“团队氛围真好”
“两位小哥私下原来是这样”
“突然觉得好安心”
【叮。】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刚才那场切磋，总部给你评了优秀。力量、速度、技巧、应变，各方面都展现得很完美。扮演度虽然没有提升，但契合度涨了1%，现在92%了。】
“张起灵”没回应，只是又喝了口水。
【另外，】系统继续道，【你兄弟的实力，确实恢复得不错。刚才最后那拳，他至少用了七成力。你也是七成。两个七成力对轰，能打成平手，说明你们的成长是同步的。不错不错。】
“成长？”“张起灵”在心里问。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回应系统。
【对啊。】系统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以为武力值恢复就是全部？不，还有战斗经验、身体协调、本能反应……这些都是在一次次实战和切磋中积累的。宿主，你俩现在这水平，放古代就是万人敌。放现代……】
它顿了顿。
【放现代，也是怪物级别的。】
“张起灵”没再说话。
他放下水杯，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是个好天气。
“今天做什么？”吴邪问。
“休息。”解雨臣说，“刚回来，歇几天。而且……”
他看向“张起灵”和“张·启灵”。
“你俩刚才那场切磋，虽然精彩，但也消耗不小。今天就在家好好恢复，明天再说别的。”
“张起灵”点头。
“张·启灵”也点头。
“那行，我去做早饭。”阿宁转身回屋。
“我帮你。”霍秀秀跟了过去。
王胖子凑到“张起灵”身边，小声问：“小哥，刚才最后那拳，你真用了全力？”
“七成。”“张起灵”说。
“那他呢？”王胖子看向“张·启灵”。
“七成。”“张·启灵”说。
王胖子咂咂嘴：“七成就这动静……你俩要是用十成力对轰，会不会把别墅拆了？”
“会。”“张起灵”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王胖子：“……”
江寻古笑了：“放心，他俩有分寸。真到用十成力的时候，那肯定是拼命了。平时切磋，不会的。”
“那就好。”王胖子松了口气。
一行人回到屋里，洗漱的洗漱，换衣服的换衣服。
等再出来时，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粥、包子、咸菜、煎蛋，很简单，但很丰盛。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聊天。
“接下来几天什么安排？”解雨臣问。
“休整。”“张起灵”说。
“研究地图。”解雨臣补充，“从西南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还有之前从其他墓里得到的线索，得好好整理一下，看看下一步去哪。”
“还要去？”吴邪问。
“嗯。”“张起灵”点头。
“必须去。”“张·启灵”说。
两人语气都很肯定。
吴邪明白了。
那些“门隙”、“青铜门”、“长生”的秘密，还没有解开。而且看这架势，不仅没解开，反而越挖越深了。
不过……
他看了看桌边的众人。
有这些人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早餐吃完，大家各自散去。
“张起灵”回了自己房间，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调息。刚才那场切磋，虽然没受伤，但体力消耗不小，得尽快恢复。
“张·启灵”也回了房间，做了同样的事。
直播球在别墅里慢慢飘着，偶尔拍一下这个，偶尔拍一下那个。
直播间里，人数慢慢多了起来。
“日常好看”
“喜欢这种氛围”
“两位小哥在干嘛”
“估计在恢复体力”
“刚才那场打斗真过瘾”
“期待下次冒险”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别墅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倒水声、还有远处马路上的车声。
一切都很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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