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林满收拾妥当，正打算动身前往张启山的府邸。
刚出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身姿挺拔的士兵，还恰巧是她认识的熟人，平日里总是嘴馋，托她带零嘴的那两位。
其中一名士兵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告知张启山此刻并不在府中，而是在城外的驻军地，随即便领着她往城外赶去。
来到军营。
门口的哨兵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到林满并未阻拦，熟稔地将她引到了张启山的营帐内。
此时天色尚早，张启山还在校场那边打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林满便在帐内寻了个位置坐下，安静等候。
帐外的枪声断断续续响了约莫一刻钟，才终于彻底停歇。
又过了一会儿，帐帘被人掀开。
张启山走了进来，他大概是刚梳洗了一番，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头发上还带着些微微的水汽。
他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林满，眉梢微挑，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你还真来了。”
林满点头，“那是当然，说好的嘛。”
她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不过佛爷好像不太欢迎我？”
张启山闻言轻笑了一声，没接这话茬。他走到案几后面坐下，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关于你体内麒麟血无法完全掌控的原因，具体的机理我不便妄断，但我大概能猜到你身上最缺的是什么。”
顿了顿，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笃定：“纹身。”
林满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默。
啊这……
——她确实没有。
“你知道张家人为什么从小就要开始纹纹身吗？”张启山看着她，忽然开口问道。
林满单手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后大胆猜测：“因为纹身可以引导体内血脉的力量吗？”
“引导？”张启山轻笑了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觉得这个说法太过天真。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林满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帐内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
“纹身不仅仅是引导，它更像是一把锁，也是一道契约。”
张启山的声音低沉，“张家人的血脉霸道且特殊，若无纹身压制与共鸣，这股力量便如脱缰野马，迟早会反噬其主。”
“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捧着金碗却找不到路的孩子，空有一身血，却用不出半分力。”
林满眨巴眨巴眼睛，不由得有些无奈。
——好吧，她果然是缺那个影响考公的纹身。
不过……比起更好的完成那些事情，考不考公的，其实也就无所谓了。
“那画了纹身，我的能力可以激发到几成？”她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张启山语气沉稳，目光落在她身上：
“纹身一旦上身，不管怎么样，你的麒麟血至少都可以激发七成。至于剩下的三层，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满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缓缓补充道：
“毕竟，能承载麒麟血而不被其反噬的体魄，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天赋。”
“哇，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吗？”林满惊叹。
张启山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接话。
他走回案几后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别高兴太早。”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纹身不是画上去就完了。落针的时候疼，药水入骨更疼。”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颜料要慢慢渗进血脉里。这期间你会反复高热、乏力，甚至陷入昏睡。能不能撑过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满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慢慢收了起来。
“……这么严重？”
“你以为张家人从小就开始纹身是为了什么？”张启山反问。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因为年纪越小，筋骨越软，承受力越强。”
他顿了顿，眼神在她身上扫过：
“你现在这个年纪才画，已经晚了。这苦头是肯定要吃足的，至于能不能扛下来，不好说。”
林满沉默了片刻，眼含希冀的望着他，“真的很疼很疼吗？”
她特意把两个“疼”字咬的很重。
张启山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疼。”他语气平淡，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怕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林满纠结的捏着自己的手指，想到什么，抬头看向他，“所以你上次怎么都不肯答应我，就是因为这个？”
张启山没有否认，“不止。纹身需落于脊背，全程要褪去衣物。于你而言，不方便。”
说完，他顿了顿，强调道：
“现在还要继续吗？你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林满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嗯。”
张启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退缩的痕迹：
“确定要试？”
林满表情平静，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先试吧，没试过我怎么放弃？”
她笑了笑，“万一我坚持下来了呢？”
张启山没再说什么，朝她伸出手，“手给我。”
林满乖乖把手伸过去，好奇的问，“佛爷，你还会把脉啊？”
张启山没有接话，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指腹精准地抵在她的脉搏上，缓缓闭上了眼。
他并非精通岐黄之术，但从小在张家长大，见过无数族人纹身、发病乃至失控。
他对这股力量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自然能通过脉搏的跳动，摸清她体内血液奔涌的规律。
营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灯花声。
下一瞬，张启山猛地睁开眼，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了手。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那里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红痕，正隐隐冒着白气。
林满也看到了，愣了一下，下意识问：“怎么了？”
张启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摩挲着指尖那道灼痕，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沉默了良久才开口：“你体内的东西，在排斥我。”
林满眉头紧皱，有些发懵：“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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