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没人说话。
林满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应声，淡淡开口：“不吃我就收走了。”
她走到桌边，将早餐放下。
纸包里的馒头还冒着热气，桌上的粥也还温着。
陈皮终于松开了死死攥着纸包的手，走到桌边坐下，拆开咬了一口。
齐达内也没再开口，顺势在另一侧坐下。
林满摸出一小碟咸菜摆在桌上，自己端了杯豆浆，慢吞吞地喝着。
吃饱喝足后，齐达内瘫在椅子上，满足地摸了摸肚子，紧绷的神经总算彻底松弛下来。
自从回国后，除了刚落地那几天，他几乎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
像现在这样安稳吃顿饭的时光，实在难得。
可一想到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多久，那点刚升起的轻松感，又被沉甸甸地压回了心底。
他偏过头，冲林满抬了抬下巴，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下：“哎，媳妇儿，赶我走的事儿，咱能不能再谈谈？”
话音落下，陈皮指尖微微蜷了蜷，下意识看向林满。
林满表情不变，吸了口豆浆，语气平静：“我有事要做，不同路。”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早分开，对谁都好。
陈皮面色微缓。
齐达内“哦”了一声，声音拖得有点长，尾音往下坠，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琢磨什么。
他偏头看着林满。她此时已经喝完，站起来收拾碗筷了。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叹了口气，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可怜巴巴的调子：
“媳妇儿，你就这么忍心把我一个人丢下吗？我这伤还没好呢，万一路上又被人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林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继续收拾。
齐达内等了两秒，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媳妇儿，那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林满头也没抬：“不会。”
齐达内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心真狠。”
陈皮唇角忍不住轻轻勾了一下，又很快收敛起来。
齐达内看见了，轻轻啧了一声，倒是没再开口。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船依旧在江面平缓地航行，太阳渐渐升高，在甲板上撒下一地金灿灿的流光。
不知过了多久，船缓缓停靠到了岸边，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着搬运货物。
“走了。”齐达内拍了拍手，从座位上站起身。
走到门口，拉开门，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冲林满笑了笑：“媳妇儿，不送我一下吗？”
那笑不像平时那般嬉皮笑脸，反倒是带了点勉强。
林满沉默两秒，下意识看向陈皮。
陈皮面色沉沉，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转过了身。
林满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还是站起了身，声音很轻：“师兄，我很快回来。”
她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叹了口气，走到齐达内旁边顿了一下：“走。”
齐达内愣了一下，随即唇角的笑多了几分真情实感，忙追了上去。
甲板上，水手们在忙碌，扛着行李的脚夫、吆喝的商贩、三三两两的水手挤挤挨挨，和昨天登船时一样热闹。
齐达内站在林满旁边，望着远处的江面，沉默了片刻：“就送到这儿吧。”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目光在林满平和的面容上停了两秒，忽然张开双臂，冲她笑了起来：
“不过临别之前，媳妇儿你给我个拥抱怎么样？”
林满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齐达内盯着她，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下了船，我就要再次过上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日子了，好歹给我个念想嘛。”
调侃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来是真的，还是故意的。
林满沉默片刻，缓缓别过了头：“不要。”
齐达内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无奈叹了口气：“那好吧……”
但话还没说完，他趁着林满转身要走的间隙，突然上前一步，从后面连着她两只手一起，直接抱住了她。
“既然媳妇儿不主动，那就只好我主动了。”
他嗓音含笑，语气还带着点无奈。
林满懵了一秒，下意识挣扎起来，骂了他一句：“你有病啊！”
齐达内却觉得不痛不痒，毕竟更难听的他都听过，这话落在他耳朵里挠痒痒都算不上，调情还差不多。
他闷笑了一声，轻松捉住她试图拧他大腿肉的手捏了捏，将她抱得更紧，脑袋埋在她颈侧蹭了蹭，语调缓缓的开口：
“媳妇儿，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有点闷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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