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暴怒边缘的李世民，此刻就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
“你……你说观音婢只能活到贞观十年？”
“也就是3年后？”
李世民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那双向来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血丝。
“不错，若是不接受我那个时代的现代治疗，大唐的医术绝对保不住娘娘的命。”
苏闲毫不避讳地迎着李世民的目光。
他拉过一把锦凳，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胡说！”
“太医院的那些太医虽然无能，但一直用名贵药材为皇后调理，怎会只有3年寿命？！”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咆哮起来。
他挥舞着宽大的袍袖，试图用皇帝的威严来驱散心头那股冰冷的恐惧。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回忆一下皇后娘娘近些日子的症状。”
苏闲淡淡一笑，并未因为李世民的怒火而气恼。
他伸出3根手指，开始如数家珍般地描述起来。
“娘娘近来可是经常鼻塞流涕、咽痛声哑？”
苏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殿内每个人的耳中。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长孙皇后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
“是……是的，近来确实如此。”
长孙皇后闻言，娇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痒的喉咙，秀眉微蹙，看着苏闲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这年轻人竟然连她没有对外述说的症状都知晓的如此清楚。
“不仅如此，娘娘夜间必定伴有剧烈咳嗽，甚至会咳出黄白色的浓痰，且时常感到低热畏寒，对吧？”
苏闲乘胜追击，又抛出了一连串的临床症状。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心头上。
“全中……先生所言，字字不差。”
长孙皇后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她用丝帕捂着嘴，惊愕地看着苏闲。
她身边的贴身宫女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这些症状除了太医和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这在后世，被称为呼吸系统疾病中的急性支气管炎。”
苏闲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
他双手比划了一下肺部的位置，试图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给这群古人科普现代医学知识。
“但在大唐，这就是要命的绝症，不治，就是死路一条，但在我的那个时代却很好医治，但在你们这儿，就是不行。”
苏闲的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语震慑住了。
李世民呆呆地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深爱的妻子，眼中满是痛楚与挣扎。
他虽然对苏闲的身份依然半信半疑，但面对妻子那药石无医的重症，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天可汗，此刻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是好？”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颓然地坐回龙椅上，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恳求。
为了观音婢，他愿意放下帝王的尊严。
“简单，跟我去未来治病，顺便，把那小丫头也带上。”
苏闲笑眯眯地指了指躲在长孙皇后身后的晋阳公主李明达。
那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咬着手指头，好奇地看着这个大言不惭的怪蜀黍。
“你休想带走兕子！”
李世民一听苏闲又打自己宝贝女儿的主意，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护犊子的暴脾气瞬间又上来了。
“陛下别急着发火，我还有个免费的忠告要送给您。”
苏闲赶紧摆了摆手，示意李世民稍安勿躁。
他转移话题的功夫可谓是一流，目光突然转向了一直乖巧地站在一旁的长乐公主李丽质。
“陛下可是打算将长乐公主许配给长孙无忌的长子，长孙冲？”
苏闲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打量着这位历史上著名的美女公主，心里暗叹，这么漂亮的一颗好白菜，可不能让近亲结婚这头猪给拱了。
“先生连这等内闱之事都知晓？”
长孙皇后大吃一惊，美眸中满是惊骇。
这桩婚事她和陛下才刚刚在私下里商定，连圣旨都没下，这年轻人是如何得知的？
“自然知晓，但我劝陛下，这门亲事，万万不可！”
苏闲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他站起身来，目光直逼李世民，那股斩钉截铁的气势，竟然隐隐压过了这位大唐天子。
“有何不可？”
“冲儿乃是长孙家嫡长子，与丽质表兄妹亲上加亲，乃是天作之合！”
李世民被苏闲这突如其来的反对搞得有些火大。
他觉得苏闲这是在干涉他的家事。
长孙冲一表人才，又是他最倚重的大舅哥的儿子，这门亲事在他看来简直完美无缺。
“表兄妹成亲，在后世被称为近亲结婚。”
苏闲冷笑一声，无情地戳破了这层“亲上加亲”的虚伪窗户纸。
“近亲结婚，会导致孕妇流产率极高，婴儿出生后的死亡率也会成倍增加！”
苏闲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一派胡言！”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李世民勃然大怒，指着苏闲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觉得苏闲这简直是在诅咒他的宝贝女儿。
自古以来，表兄妹通婚比比皆是，哪有苏闲说得这么恐怖。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长安城内查一查。”
苏闲大声提出了验证的方法。
真理是经得起实践检验的，他不怕李世民去查，就怕他不查。
“把那些近亲通婚和非近亲通婚的家庭生育情况统计一下，看看那些生出痴呆儿、畸形儿的，是不是多为近亲成亲！”
苏闲掷地有声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插进了李世民的心脏。
李世民愣住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虽然他觉得苏闲的话太过匪夷所思，但关乎到最心爱女儿的终身幸福和子嗣问题，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万一苏闲说的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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