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刚被震退，尚未完全稳住身形。
那柄短刃已经到了身前三尺之内。
他下意识地向后仰身试图避开，但对方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极限。
短刃的锋芒已经划破了他肋侧的衣袍。
就在这时，一柄漆黑的短剑从斜刺里飞来，精准地撞在那柄短刃的侧面，将刃尖撞偏了数寸。
那是楚云在千钧一发之际掷出的灵剑。
他腰间的佩剑，以剑为矢，隔着数丈的距离精准地替林尘挡下了那一击。
短刃虽然被撞偏，却依旧在林尘的肋侧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林尘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地后退了两步，伸手按住伤口。
指缝间渗出的血迹殷红温热，将他的衣袍染湿了一片。
“林尘！”
楚云从大殿门口疾掠而来，手中已经没有了剑，但周身那股剑意依旧锋锐如初。
他在林尘身旁站定，目光冷峻地扫过对面那几名虎视眈眈的圣血门长老，以近乎耳语般的声音低声道。
“该叫人了吧？”
林尘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殿外那道模糊的青衫轮廓。
他这次来圣血门，虽有师尊会在万不得已时出手兜底的底气，却并不想真正走到那一步。
他想亲自做完这件事。
但此刻局势的失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再拖下去他和夜无痕、楚云都会有更大的危险。
夜无痕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来，又吐出了一口血，黑色的气息重新开始在他周身翻涌。
他看了一眼林尘肋侧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沉默地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催促意味。
林尘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抬手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简。
一旦捏碎，便是相当于求援。
他用力捏碎玉简，淡金色的光芒从中迸发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做完这一切后，林尘重新握紧了手中那柄断剑，挡在了夜无痕和楚云身前。
瘦老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那道冲天而去的流光显然让他猜到了什么，但他并不慌乱。
“就算你叫人来又如何？”
“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抬手一掌拍出，暗红色的血光如同潮水般朝着三人涌来。
楚云没有剑，但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已经并成了剑指。
两道无形的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如同两柄无形之剑，迎着那片血光斩去。
楚云的脸色微微发白，那股血光的压力远超他的灵力承受极限。
夜无痕站在林尘身后，周身的黑色气息重新凝聚成一层护盾，将那股血光的余波挡在身外。
血光持续了数息才终于消散，三人齐齐后退了数步，脚下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就在瘦老者嘴角那抹冷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时。
一道温和却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上方传了下来。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大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有人就站在他们面前说话一般。
“够了。”
大殿中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更加浓重，浓重到连圣血门两位老祖都感到一阵心悸。
瘦老者脸上的冷笑僵在了嘴角，胖老者的笑意也彻底消失殆尽。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大殿上方那道破开的天窗处。
一道身影正凌空而立，素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拂动，青丝如瀑，容颜绝美。
正是武玲珑。
她周身没有外放任何威压，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杀气。
只是站在那里，俯视着殿中众人，如同一尊俯瞰凡尘的神明。
林尘抬头看到那道身影时，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师娘既然来了。
今晚这件事就有了真正的底。
圣血门的弟子们已经彻底慌了神。
那些被武玲珑气息所笼罩的圣血门弟子只觉得天地都在向下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托住了整片大地又猛地按下，让所有人都无法动弹。
有人试图转身逃跑，但双脚仿佛生根般钉在青石地面上，连半步都迈不出去。
瘦老者的脸色在短短数息间经历了从阴沉到惊骇，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惨白的状态。
他看向武玲珑的目光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但随即又被一股不甘的狠厉所取代。
“你是顾家的人？”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就算是顾家又如何？”
“难道还能视东域修行界的规矩于无物，公然在我圣血门山门内杀人不成？”
武玲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目光。
她看向大殿地面上那道还蜷缩在魔气束缚中瑟瑟发抖的身影。
血九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林尘。”
武玲珑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带任何多余的同情。
“这人便是当年屠你林家的人？”
林尘目光落在血九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就是他。”
“还有其他人吗？”
林尘沉默了一瞬，抬手指向主位上那两名老者。
“当年下令屠我林家满门之人，就是他们。”
“血九是动手的人，他们是指令的人。”
武玲珑顺着林尘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那两名老者身上停留了一息。
然后她轻轻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仿佛在空气中握住了一只看不见的杯子。
下一刻，瘦老者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周身灵力如同一座被强行凿穿了大坝的水库，疯狂地向外倾泻。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躯如同沙雕般从四肢开始一寸寸崩塌，化作无数细小的颗粒，无声地消失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一位法相境五层的老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齑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胖老者的脸色已经彻底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要求饶。
但武玲珑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只是又轻轻握了一下虚握的右手。
胖老者的身体便步了瘦老者的后尘，如同被风吹散的一缕烟尘般消散无踪。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圣血门剩余的几名长老瘫坐在地面上，浑身颤抖如筛糠。
口中喃喃着求饶的话语，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殿外的广场上。
那些弟子们有的已经瘫软在地。
有的面色惨白、双膝发软，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林尘怔怔地看着那两位老祖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师娘很强，也知道顾家不缺高手。
但亲眼看到弹指间灭杀两位法相境老祖的场面。
那种冲击依旧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血九瘫在地面上，浑身的魔气已经散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蜷缩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胖老者消失的地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玲珑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素裙落地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林尘面前，目光在他肋侧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停了一下。
“剩下的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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