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月的深度闭关。
让顾天阳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状态。
那种变化并非修为层面的突飞猛进。
而是更加深层的东西，仿佛他体内的那层无形的罩子变得更加通透澄澈。
让他能够以更加清晰的方式感知着周围每一缕道韵的流转。
“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火灵儿将那颗野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顾天阳没有否认，他目光扫过六位道侣。
武玲珑一如既往地坐在他左近，手中那本古册合拢放在膝头。
柳若昀坐得稍远一些，月白色的长裙在灰白色石原的映衬下如同凝固的月光。
姜明月和云瑶并肩坐在另一侧。
李幽兰安静地坐在更边缘的位置，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了他。
火灵儿嚼野果的动作停了一下，武玲珑将古册完全合拢放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我想在混沌大千世界找个地方定居下来。”
顾天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柳若昀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顾家时很少主动提出什么意见。
但此刻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顾天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她特有的认真。
“长期的？”
“长期的。”
顾天阳点头。
“不是住几年就离开的那种。”
“这次闭关期间，我对道源的感知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
“那道裂隙的存在和守护者告诉我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要想真正走到金仙之境，仅仅靠四处游历是不够的。”
“我需要一处稳定而安静的地方，能够让我持续感知道源的气息，并在那种气息中完成金仙根基的积累。”
武玲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合适的地方不好找。”
“混沌大千世界虽然广袤，但道源气息浓郁的宜居区域并不会太多。”
“而且要满足我们七个人同时居住的需要，还需要有足够的灵气浓度和法则完整度。”
“所以我才想和你们商量。”
顾天阳目光依次扫过六位道侣。
“我感知到了道源在不同维度中的投影分布，也大致判断出了几处可能适合定居的位置。”
“但我一个人不能确认那些地方是否真的适合长住。”
火灵儿已经将那颗野果啃完了，她把果核随手放在脚边一块灰白色的石头上，拍了拍手。
“行啊，找地方定居这事儿可比四处跑有意思多了。”
“我在那片溪谷住了十三年，虽然也不错，但总觉得那是别人的地盘。”
云瑶温声接话，语气柔和。
“我也觉得找一处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是件好事。”
“这一路走了这么多年，虽然风景各异，但心里总是少了那么一点落脚感。”
“有了自己的居所，修炼和参悟都会更稳定一些。”
姜明月微微颔首，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双沉静的眸子中流露出的赞同已经足够清晰。
李幽兰依旧坐在边缘位置，她抬头看了顾天阳一眼，简短地说了一句。
“你决定就好。”
顾天阳与六位道侣细细讨论了定居的条件和理想中的位置应当具备的特点。
武玲珑认为应当优先考虑灵气浓度和法则完整度，毕竟她和他都需要持续的修炼环境来支撑修为的稳步提升。
柳若昀则更关注环境的安静程度和与外界的隔绝性。
她说她的太阴神体在过于嘈杂的环境中感知会受到影响，若是四周总有修士往来穿梭，她很难进入深层的参悟状态。
火灵儿的要求更加直白。
她说不求地方多好，至少得有片开阔的地方让她活动筋骨，不能在那种连腿都伸不直的山沟里窝着。
云瑶和姜明月的要求相对平和，只希望环境清幽雅致，有花有草有流水便好。
李幽兰依旧只是简短地说了一个字。
“静。”
七个人，七种不同的期待。
顾天阳将那些要求一一记在心中，然后将他闭关期间感知到的几处可能适合定居的位置逐一筛选了一遍。
有几处他当时只是大致感知了一下，并未深入探查。
有几处则因为距离太过遥远，他还没有机会真正接近过。
“有三个方向。”
他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第一处在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石原更深处，大约向北七日路程的地方。”
“我闭关时感知到那边有一道极细的道韵支流从地下深处涌出，浓度虽然不如我参悟的核心节点那么高，但胜在稳定持久，适合长期居住。”
“第二处在西面更远一些的山脉之中，那边的法则环境与银霜山有些相似，但更加温和，没有那头银霜兽那样的强大存在盘踞。”
“第三处在混沌大千世界的更深处，方向大约在青澜城以西很远的地方。”
“我尚未靠近过那片区域，但在感知中它的灵气品质比其他几处都要高，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福地。”
武玲珑听完后思索了片刻。
“三个方向各有优劣。”
“北面那条道韵支流听起来很适合你的参悟需求，那边的整体环境我们还不太了解。”
“西面的山脉温和宜居，但道韵浓度可能不够支撑你持续深入的参悟。”
“而第三个方向虽然灵气品质最高，而且你没有真正探查过，不确定性最大。”
“所以我打算先去北面看看，顺路探查那处道韵支流的具体情况。”
顾天阳将目光转向六位道侣。
“如果那边的整体环境合适，就在那边定居下来。”
“如果不合适，再转向西面。”
“至于第三个方向，等我们安顿下来之后再做打算。”
众人没有异议。
第二日。
七人便离开了那片灰白色的石原。
火灵儿在离开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那处她坐了十一个月的闭关位置已经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轮廓。
“这地方虽然颜色单调了点，但确实是个参悟的好地方。”
她嘀咕了一句，然后快步跟上了队伍。
向北的路程比顾天阳预期的要顺利一些。
他们穿过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那些丘陵表面覆盖着一种与石原类似但颜色略深的灰色沙土。
地面上没有明显的植被，偶尔有几丛贴着地面生长的灰绿色苔状物，如同大地皮肤上的斑点。
越往北走，空气中那股道韵的气息就越发清晰。
那种气息并非灵气的波动，也不像法则碎片的游离，更像是某种更加沉静的存在正在地下深处持续脉动着。
如同一颗从未停止跳动的心脏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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