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穿过那层覆盖在大千世界表面的淡金色界膜时。
林尘加快了脚步，向着那颗赤金色星辰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身后的混沌之气在他们经过时如同一片被剪开的水面般向两侧分开，又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至阳大千世界的轮廓在他们前方逐渐清晰起来。
那团赤金色的光晕比千年之前更加明亮了，如同一颗正在持续燃烧的恒星正在以更加耀眼的姿态展示着它的存在。
林尘在那层赤金色的界膜前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界膜表面那些正在缓慢流转的符文上。
“我先进去。”
他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随后跟上。”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抬手触碰了一下那层界膜的表面。
指尖触及的瞬间，界膜表面泛起一圈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的波纹。
那些符文在触碰到他指尖的灵力时便自行向两侧分开了一条缝隙，足够一人通过。
他侧身穿过那道缝隙，踏入了至阳大千世界的天空下。
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气息，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远处的山峦呈现出赤红色的轮廓，如同正在缓慢燃烧的炭火。
天空是一种微微泛红的暖金色，高空中悬浮着几团缓慢旋转的赤色云层。
他站在那片赤红色的平原上等待了片刻，身后那道界膜上的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其他七道身影穿过那道缝隙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一群正在落下的鸟群正在同一片树枝上收拢翅膀。
“有人在靠近。”
夜无痕的声音从队伍最后方传来，低沉而清晰。
他的目光正落向西北方向那片丘陵的轮廓，如同一只正在黑暗中微微转动头部的守夜者。
片刻之后，数道赤红色的遁光便从那个方向疾驰而来。
那些遁光的颜色至阳大千世界的风格，每一道遁光都带着一股经过反复淬炼后的灼热气息。
三道身影在他们面前不远处落下。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面容刚毅，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
他的目光在八人身上扫过一圈，然后停在了林尘身上。
“又是你们。”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如同旧识重逢般的笃定，却没有任何温度。
“千年之约已经到期了。”
“你们来做什么？”
林尘的目光与他对视着，没有移开。
“千年之约确实已经到期了。”
“所以今日我们前来，是为了与你们重新商谈后续的安排。”
为首之人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能感知到对面这八个人的修为都已经超越了天帝境的初期层次。
一千年前的比武场上，这些年轻人大多还只是大圣境。
而如今他们的修为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年的层次。
他的目光在苏婉清和赵长青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夜无痕和楚云身上。
他能感觉到这八个人彼此之间那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感。
“你们想谈什么？”
为首之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种平稳中已经多了一根被绷紧的弦。
林尘没有绕弯子。
“至阳大千世界，从今日起，要成为我们那方大千世界的附属世界。”
对面的三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那道赤金色界膜的震动从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震感开始持续攀升，正在变得更加明显。
至阳大千世界的天道意志，正在做出某种回应。
那道赤金色的界膜上正在浮现出一条细密的裂缝，边缘处流转着如同熔岩般赤金色的光芒。
那道裂缝在以缓慢却持续的速度扩大着，如同一张正在被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
一道空灵而宏大的声音在至阳大千世界的虚空中回荡开来。
那道声音与一千年前顾天阳曾经听到过的声音同源，却比那时更加郑重。
“你们是那方世界天帝境修士？”
“想要吞并至阳大千世界？”
林尘微微颔首。
“我们确实希望至阳大千世界能够成为附属世界。”
“这样做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你们不需要再承受战败的压力，我们也不需要时刻提防来自这个方向的威胁。”
那道空灵而宏大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再次响起。
“你们的师尊呢？”
“他今日何在？”
林尘的目光依旧平稳。
“师尊已经不过问这些俗务了。”
“今日之事由我们自行商议。”
那道空灵而宏大的声音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息，然后重新响了起来。
其中带着一丝极淡的释然，仿佛正在向一双看不见的双手做出妥协。
“既然如此……至阳大千世界，愿意成为附属世界。”
那道空灵而宏大的声音彻底平复下来。
赤金色的界膜上那张正在睁开的眼睛缓缓合拢了，如同一扇正在被重新合上的门。
至阳大千世界的天道意志，在权衡之后做出了决定。
与其被顾天阳亲自出手降服，不如主动接受他的弟子们的条件。
那道赤金色的光芒在云层中流转了一圈便缓缓收敛了。
高空中的赤色云层重新恢复了那种缓慢旋转的节奏，如同一场短暂的交谈已经正式画上了句号。
对面的三人沉默了很久。
为首之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干旱多年的土地正在缓慢吸收水分般的松弛。
“即日起，至阳大千世界将不再以独立世界自居。”
“我们会按照双方商定的原则行事，不会再有单独的行动。”
林尘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细节。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七道身影，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的面孔。
“该回去了。”
八道身影穿过那道界膜重新回到混沌之中时，身后的赤金色界膜已经恢复了那种稳定的光泽。
如同一页被翻过去的书页正在以纸张自身的重量安静地落回原位。
当他们重新穿过那层淡金色的界膜、站在青云城外的田野上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了。
远处的天际线正在被一层暖红色的霞光覆盖着，如同一幅被浸染过的古老画卷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干燥着。
顾天阳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
听到脚步声后他抬起头来，目光依次扫过那八张已经褪去了所有青涩的面孔。
“回来了？”
林尘在石桌对面站定，没有坐下。
“回来了。”
“顺利吗？”
“顺利。”
顾天阳点了点头，将茶杯放回桌面上。
“那就好。”
他的目光越过林尘的肩头，落向院门外那排正在晚风中轻轻摇动的淡金色灌木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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