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邀节目!01号战略院,口技与硬气功!”
报幕员的声音顺着扩音喇叭,在大会堂主宴会厅上空回荡。
前排圆桌旁,装甲兵研究所所长孙长征端着茶杯的手重重一顿。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偏头看向旁边的李长胜少将。
“老李,我耳朵出毛病了?”孙长征压低嗓音,视线投向第二排正中的位置,“01号战略院?肖墨林那一家子?”
李长胜眉头皱紧。他丢下筷子,视线越过几张桌子,紧紧盯着肖家那桌。
“他们家还能出文艺骨干?”李长胜语气里全是狐疑。
沙盘推演上被那个叫肖文渊的孩子杀得全军覆没的阴影还在。打死他也不信这家人会跑上台去唱地方戏。
第二排正中。
林笙靠着椅背,手指在旧帆布挎包的边缘敲击。她偏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肖墨林。
肖墨林下颌线绷直,腰板挺得笔直。他盯着舞台侧面的通道,脸庞上毫无表情波动,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却紧紧攥拳。
“安邦和语冰。”肖墨林嗓音低沉,只有林笙能听见。
林笙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随他们去。憋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松松筋骨了。”
舞台上,红色天鹅绒幕布向两侧拉开。
肖语冰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立式麦克风前。她穿着厚实的红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冻得透着红晕。
台下起了一阵低微的嗡嗡声。全军高级将领、各部委高层,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在这个小丫头身上。
后台通道里,文工团团长李保国靠在墙壁上,用袖口胡乱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这是陈老点名要看的压轴戏段,搞砸了,他这身军装明天就得脱下来。
肖语冰站在麦克风前,双手背在身后。她没鞠躬,也没自我介绍。
她微微仰起头,嘴唇张开。
清脆的画眉鸟叫声,顺着麦克风传遍全场。
婉转,空灵。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紧随其后,夹杂着几声清晨布谷鸟的啼鸣。
宴会厅里的嘈杂声顷刻消失。
李长胜靠在椅背上,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这丫头学得倒是有模有样,有那些老艺人的影子。
音调陡然拔高。
尖锐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警地划破了宴会厅的空气。
李长胜头皮发炸,肌肉本能收缩,右手直接摸向腰间的配枪。他半个身子已经离开了椅子,目光凌厉地投向大门方向。
孙长征左脚用力一踹地面,连人带椅子向后滑出半米,右手紧紧扣住桌沿,随时准备翻身寻找掩体。
履带碾压冻土的嘎吱声、重型柴油机爬坡时的轰鸣声,紧接着是苏制KPV重机枪的哒哒哒扫射声。
子弹壳掉落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炮弹炸开的沉闷气浪声。
全场将领面色铁青。几名警卫营的战士直接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把陈老那一桌团团围住。
几名警卫员端着枪冲进后台,翻箱倒柜找了一圈,连个收音机的影子都没摸着。
满场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全是从舞台中央那个穿着红棉袄的小丫头嘴里蹦出来的。
肖语冰面部表情极为丰富。她喉咙发力,声带高频震动。
“乌拉——!”
一声极为标准的俄语冲锋呐喊,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和刺刀碰撞声。
清脆的司号音响起。那是华国军队最熟悉的冲锋号。嘹亮,激昂,透着一往无前的铁血杀气。
李长胜僵在原地。他看着舞台上的肖语冰,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一个人,一张嘴,硬生生造出了一个加强团在冰天雪地里拼刺刀的阵仗!
后台的李保国双腿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台下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将军们一个个惊得失态,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赌赢了。这丫头是个妖孽!
冲锋号的声音逐渐歇止。风雪声盖过了战场的硝烟。
肖语冰闭上嘴,冲着台下咧开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她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全场安静了五秒。
陈老推开挡在身前的警卫员,站起身。他双手用力拍击,清脆的掌声打破了沉寂。
“好!好一个千军万马!”陈老笑声爽朗,震得头顶的吊灯都在晃。
雷鸣般的掌声彻底爆发。李长胜跟着鼓掌,手掌拍得通红。他转头看向肖墨林那一桌,眼底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肖语冰蹦蹦跳跳地走下台。
肖安邦大步走上舞台。
他没走向麦克风。径直走到舞台中央。
单薄的军绿线衣被他随手扯下,扔在一旁。
聚光灯打在肖安邦身上。他肩宽背阔,块块隆起的肌肉充满力量感。
他单手托着一块修缮台阶剩下的花岗岩,另一手提着两根两寸粗的实心钢棍,走到舞台中央,将东西“咚”地一声扔在脚边。
孙长征坐在台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身体前倾。
肖安邦弯下腰,单手抓起那块三十斤重的花岗岩。
他没有摆任何架势,也没有运气,五指直接收拢。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通过前排的麦克风传出。
坚硬的花岗岩表面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石粉顺着他的指缝哗啦啦往下掉,砸在木地板上。
李长胜眼睛瞪得溜圆。他带了一辈子兵,见过头碎砖块的,见过胸口碎大石的。单手把实心花岗岩捏成粉的,他这辈子头一回见。
这需要多恐怖的握力?
肖安邦随手扔掉手里的碎石块。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他弯腰捡起那两根实心钢棍。
手腕翻转,小臂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紧紧盘绕在皮肉之下。
刺耳的金属疲劳声在宴会厅里响起。那声音尖锐至极,直刮人的耳膜。
两根笔直的实心钢棍,在他手里硬生生扭曲、变形。
短短三秒。
两根钢棍被拧成了一个麻花。
“当啷。”
麻花状的钢棍被扔在木地板上,砸出一个凹坑。
孙长征手里的茶杯盖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小子……”孙长征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他要是去拧59式坦克的承重轴,连扳手都省了。”
李长胜坐在旁边,彻底闭上了嘴。他回想起南苑基地擂台上,自己手下的兵王赵铁虎被这小子一记贴山靠撞飞。
人家那天在擂台上,压根就没发力。真要下死手,赵铁虎的骨头现在就该同那块花岗岩一般碎成渣了。
肖安邦捡起地上的线衣,套在身上。面无表情地走下台。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热烈,透着明显的敬畏。
陈老转过头,看着林笙和肖墨林。
陈老指了指舞台方向,目光沉稳有力:“肖墨林,林笙。你们两口子,给咱们国家养出了一把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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