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京郊三十三军驻地操场被风刮得睁不开眼。
高建军裹着军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脚尖在冻硬的泥地上烦躁地踢着石子。
他身后的十几个营团级军官缩着脖子,哈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
一辆挂着军委通行证的吉普车顶着风雪开进大门。
高建军眯起眼睛,他早听说了军委的调令。
01号战略院的名头真响,那七个挂着特等功的小崽子也真邪门。
但在高建军眼里,肖墨林能当上这个总教官,全靠他那个妖孽老婆和几个天才儿子。
三十三军是拱卫京师的御林军,全苏式机械化装备,历次演习都是红方主力。
让一个在西北吃沙子的团级军官来给他们当总教官,高建军胸口憋着一团火。
吉普车停稳。
车门推开,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的压实声。
肖墨林走下车,肩上扛着那个百斤重的帆布包。
他没穿军大衣,单薄的冬季作训服贴在结实的肌肉上,风雪落在他没有表情的脸庞上。
他把帆布包扔在脚边。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地面的积雪震起一圈白雾。
高建军眼皮跳了两下。那包分量极重,这西北汉子单手拎着,连气都不喘。
“肖总教官。”高建军走上前,没敬礼,只是勉强挤出个笑,“三十三军副军长高建军。首长们都在开会,让我来接你。天太冷,咱们去会议室喝口热水,走个过场?”
“过场?”肖墨林踩着帆布包的边缘,视线刮过高建军身后那群冻得直哆嗦的军官。
他的眼神极冷,透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高建军迎上那道视线,后颈的汗毛根根立起。这种威压,他在京城这些安逸了十年的军官身上,从没见过。
“吹紧急集合哨。”肖墨林开口,声音穿透风雪。
高建军愣住:“现在?零下十五度,雪下得连靶子都看不清……”
“三十三军是纸糊的?”肖墨林打断他,下颌线条绷紧,“敌人打过来,还要挑个艳阳天?”
高建军脸庞涨红,咬紧后槽牙。他转头冲着旁边的警卫员吼:“吹哨!全军操场集合!”
尖锐的哨声划破风雪。
五分钟后,三个重装步兵团、一个坦克营在操场列队完毕。队伍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跺脚声。
肖墨林走到点将台上。
他没拿扩音喇叭,单手拎起那个帆布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
暗灰色的特种防刺服、用钛合金边角料打磨的通讯仪,还有两大罐用牛皮纸封着的肉干,暴露在风雪中。
“谁是三十三军最能打的?”肖墨林环视全场。
队伍前排,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冻疮的军官大步出列。
“尖刀连连长,赵雷!”赵雷扯着嗓子吼,“全军大比武,徒手格斗第二名!”
肖墨林抓起一件防刺服,抖开,扔在赵雷脚下。
“穿上它。”
赵雷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薄薄的一层,泛着金属光泽。他没动。
“报告总教官,我习惯穿自己的作训服。这衣服太薄,扛不住冻。”赵雷下巴扬起,带着京城兵特有的傲气。
“军令,穿上。”肖墨林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赵雷咬牙,脱下军大衣,把那件暗灰色的防刺服套在身上。
衣服极其贴合,重量却比想象中重得多,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
肖墨林走下点将台,拔出绑在腿侧的三棱军刺,递到赵雷面前。
“用尽全力,捅我。”肖墨林张开双臂。
赵雷握着军刺,手背青筋凸起。他盯着肖墨林那没有任何防护的胸口,喉结滚动。
“总教官,这会出人命。”
“不敢?”肖墨林冷嗤,“三十三军的尖刀连长,连拔刀的胆子都没有?你裤裆里没带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赵雷的血性。他大吼一声,腰部发力,三棱军刺带起一阵破风声,直扎肖墨林的心窝。
高建军闭上眼睛,完了。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胸口的刹那,肖墨林身体微侧,左手一把扣住赵雷的手腕。他手指发力,赵雷发出一声闷哼,军刺脱手。
肖墨林右手接住下落的军刺,反手一挥,刀刃划过赵雷胸前的防刺服。
“刺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星在风雪中迸发。
赵雷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倒退三步,一屁股摔在雪地里。他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向胸口。
那件薄薄一层的暗灰色衣服上,只有一道极浅的白印。连表层的纤维都没断。
全场鸦雀无声。
高建军睁开眼,盯着赵雷胸口的那道白印。他很清楚三棱军刺的破坏力,刚才肖墨林那一刀,力道大得能把一头牛开膛破肚。
这衣服是什么材质?
肖墨林收起军刺,指着不远处的木制靶柱,“赵雷,把衣服脱下来,套在靶子上。”
赵雷愣了一下,迅速脱下防刺服,按指令套在五十米外的靶柱上。
“高副军长。”肖墨林转身,“拿你的配枪,上实弹。”
高建军愣住,手捂住枪套:“肖总教官,这是演兵场,动实弹……”
“上实弹,打那个靶子。”肖墨林声音冷硬。
高建军拔出五四式手枪,推弹上膛,双手握枪对准五十米外的靶柱扣动扳机。
“砰!”子弹脱膛而出。
高建军和赵雷快步冲过去。高建军扒开防刺服的纤维夹层,弹头嵌在里面,完全变形,木制靶柱连个凹坑都没有。
“我的老天爷……”高建军双腿一软,跪在雪地里。他伸手摸着那件防刺服,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如果三十三军的尖刀班全部换上这种装备,那在战场上就是一群打不垮的怪物。
肖墨林走上点将台。他拿起那部用钛合金打磨的跳频通讯仪,扔给旁边发愣的通讯参谋。
“去,把你们军部最先进的苏制干扰机推出来。”肖墨林下令,“十分钟内,你能切断这部电台的信号,我肖墨林脱衣服滚回西北。”
通讯参谋抱着电台,连滚带爬地跑向通讯车。
十分钟后,通讯参谋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报……报告。”通讯参谋结结巴巴,“切不断。它的频段跳跃完全没有规律,我们的干扰机根本抓不住它的波峰。”
高建军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他看向肖墨林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轻视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极度的狂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军委要把这个男人派过来。01号战略院,那是一个能颠覆现代战争规则的恐怖存在。
“赵雷,归队。”肖墨林拿起那个牛皮纸封着的罐子。
赵雷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胸口,大步跑回队列。
肖墨林拧开罐子,抓出一把暗红色的肉干。
“这是单兵口粮。”肖墨林把肉干分发给第一排的士兵,“每人吃一块。吃完,全副武装,绕着营区跑十公里。”
赵雷接过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肉干极硬,带着浓烈的香料味。
咽下去不到半分钟,赵雷胃里升起一团火。
那团火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冻得僵硬的关节变得异常灵活,肌肉里涌动着用不完的力气。
“连长,我怎么浑身发热?”旁边的一个排长扯开领口,头顶冒出丝丝白气。
“废话少说!全体都有,向右转!十公里武装越野,跑!”赵雷大吼。
风雪中,三十三军的士兵背着全套装备,迈开双腿。
他们的步伐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喊累。
高建军站在点将台下,看着这支脱胎换骨的部队,喉咙发紧。
肖墨林站在风雪最高处。
他看着那些在雪地里奔跑的士兵,看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西北狼的凶悍气息。
他的手掌按在点将台的木栏杆上,木刺扎进掌心,他浑然不觉。
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刀。
这把刀,将牢牢护住四合院里的那对母子八人。谁敢伸手,这把刀就会剁碎谁的骨头。
“高副军长。”肖墨林转头。
“到!”高建军立正,双脚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从今天起,三十三军的训练大纲作废。”肖墨林嗓音冷硬,“按照我的规矩练。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往废里练。”
“是!”高建军大声应答,声音里透着遏制不住的兴奋。
日子一天天过去。
风雪交加的演兵场变成了冰天雪地的炼狱。
整整一个月,三十三军经历了堪称扒皮抽筋的魔鬼训练。
肖墨林吃住在营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他用那十套防刺服和通讯仪武装了最精锐的尖刀班。
他把西北特战团的近身格斗术、夜间渗透战术,毫无保留地灌输给这群京城兵。
十二月底,京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最大一场雪。
营区办公室内,炭火盆烧得通红。
肖墨林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全军考核成绩单。
三十三军的整体作战效能,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尖刀班的战斗力,成倍翻番。
高建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烤红薯,肩上落满雪花。
“总教官,吃口热乎的。”高建军把红薯放在桌上,搓了搓冻僵的手,“尖刀班刚才在零下二十度完成了武装泅渡,全员达标。”
肖墨林放下成绩单,拿起一个烤红薯掰开。热气腾腾。
“这段时间,辛苦了。”肖墨林咬了一口红薯。
高建军咧嘴笑了:“跟着您练,这帮兔崽子才知道什么叫打仗,以前咱们那就是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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