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
但又找不到词，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那……那个，我早不用电话手表了。”
孟知雪眨了眨眼睛。
男生这副窘迫的样子，跟几分钟前球场上那个冷着脸说“没有“的酷拽少年简直判若两人，莫名让她觉得好笑。
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被冲得七零八落，她弯起眼睛，也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被她一笑，顾淮的耳朵更红了。
少年人的窘迫和心意混在一起，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得很是紧张。
一双黑眸灼灼看着她，却又不敢催她，就那么站在她面前。
挡住她去路的同时，他自己反倒像被困住的那个。
被她困住。
“姐姐……”顾淮耳尖通红，拽拽地扯住她的帆布包，脸很冷，眼神却很热，“给个机会，加个联系方式行吗？”
“你要是不给我，我也有办法从别人那里打听出你的信息。”
孟知雪：“这……”
呆了两秒。
看着眼前相貌英俊的男生，她打直球地问道：“你……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吗？”
顾淮一怔，很快就忍着羞涩点了点头：“差，差不多吧……”
又肯定重复：“是的，我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谈恋爱这些事情从来没兴趣，但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他的心脏就疯狂跳动起来。
一瞬间，他什么都忘记了。
球一丢便朝着她狂奔，凭着一时冲动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应该就是一见钟情吧？
不然还能是什么？
因为一见钟情，所以站在她面前听她说话的时候，他才会总忍不住看向她的眼睛，她的唇。
脑海中浮光掠影的画面里，都是他曾经看过的，电影电视剧里男女主深情激吻的模样。
他……也想要……
也很想。
“啊……”但孟知雪说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比我小的。并且，你应该还是未成年吧？”
顾淮整个人如遭雷击，并且还是一击又一击。
他在别人眼里，他这是高冷。
但孟知雪知道，他只是脑子有点死机。
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呆呆木木地辩解说道：“不……我，我不小了，我很大……”
孟知雪：“……”
顾淮：“……？”
四目相对。
孟知雪一个没忍住，掩着唇再次笑出声。
……
和顾淮分开之后，孟知雪按照记忆中的“美食地图”，在校门口的小炒店里饱餐了一顿。
学校附近的餐馆主打一个量大管饱，这家嗯我川菜小炒店说不上色香味俱全，但口味已经很不错了。
孟知雪坐在小炒店靠门的位置，面前一盘水煮肉片、一盘干煸四季豆，配一大碗米饭，吃得心满意足。
之前她觉得自己的胃像是无底洞，饿得厉害，现在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板给的分量太足，还有一大半没吃完，她就吃到撑了。
放下筷子，她端起手边的酸梅汤慢慢喝，目光透过略带油渍的玻璃门往外看。
忽然，她杏眸瞪圆，看见了站在对街电线杆旁边，那个穿着深红色球衣的高个子男生。
顾淮站在电线杆旁边，一手插兜，一手拎着装着篮球的网兜，看似是在观察她，但多半是在发呆。
对上她的视线之后，他飞快地缩了一下，整个人背身躲到电线杆后面去。
但他一八几的大个子躲一根细瘦的电线杆，效果约等于掩耳盗铃。
他自己应该也是知道的，所以犯傻一秒之后，他又转了回来。
甚至朝她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一派闲适。
孟知雪：“……？？！！！”
她差点被酸梅汤呛到。
放下杯子，她结账出门，刚走到店门口，顾淮就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少年身上的球衣被汗水打湿，额前的碎发也还是湿的，显然是一直跟着她，又在大太阳底下晒了好一阵。
他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耳尖的红还没消下去，但抿着唇，不说话，就是那么看着她。
又酷又拽又倔强。
孟知雪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
甚至，用了一个有可能会让他炸毛的称呼……
“小朋友……”孟知雪语气放软了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通情达理的成熟长辈，“我说真的，小同学，我们真的真的不合适。”
“你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应该是高中生吧？”
“你现在考虑谈恋爱太早了，还是先好好学习，准备高考。“
顾淮的眉心拧起，垂眸看着她，眼神有点点死：“别叫我小朋友，我不小了！我都问过了，你就比我大一岁，仅仅一岁！”
“你跟我在一起，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到我的成绩，绝对不会！”
孟知雪歪着脑袋看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表情慢慢变得一言难尽：“……是因为，已经没有下降的空间了吗？”
顾淮怔了两秒。
随之，他别过头去，“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眉目舒展，那股酷拽劲被笑意冲散，露出底下这个年纪该有的明朗。
他很快又把头转回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伸手扯了扯身上被汗湿的球衣，他挑眉说道：“你说得对，我成绩确实一般，不过，也没差到那种地步，还是挺稳定的。”
“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影响我，你只要告诉我，你要不要跟我谈，别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得离她更近了些，少年身上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比夏日的阳光要更加灿烂热烈。
孟知雪：“……不要。”
她果断拒绝。
其实她很想说，“我要是跟你谈，我怕我会被你妈打死”，但不能说。
对于顾淮来说，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她一个陌生人，怎么也不可能知道他家和他的家人是什么情况。
她只能把这句话咽回去，换了个版本：“那个……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想和弟弟谈恋爱，你就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顾淮却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深深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有种少年意气的固执和认真。
午后的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他没有抬手去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姐姐，我是认真的。”
“我承认我的一见钟情看起来像是见色起意……”
好像，也的确是见色起意。
“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总有一天你会同意的。”他说道。
顿了顿，顾淮又拽拽地补了一句：“有我在，没人敢追你，除非那人想找死。”
“你要是不想单身到死，那就只能找我了。”
他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霸道和不知天高地厚，但莫名的，不让人厌烦，只让人觉得可爱。
傻透了的可爱。
孟知雪：“……”
那可真是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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