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尸体上的绝密情报沈清把那张地图摊在地上，用纸笔和匕首压住两角，蹲着看了整整两分钟没说话。
陆锋凑过来，目光落在图上。
等高线画得很细，标注全是日文，但箭头和圆圈符号是通用的。
三个方向的红色箭头，各自标着不同的番号。
沈清转头看他。
“看得懂吗？”
“箭头看得懂，字看不懂。”
沈清指着东面那条红线。
“这是山田联队，兵力约一千八百人，装备三门九二式步兵炮，八具掷弹筒。”
她把手指移到南面。
“这是吉野联队，一千五百人，配属一个骑兵中队。”
接着又移到西面。
“最后这个，的场联队，两千人，是三路里最重的一锤。”
陆锋听完，脸色变了。
“五千三百人围一个团？”
“不止。”
沈清把图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字。
“这上面写着，合围完成后，有一个炮兵大队会从后方调上来，配备十二门七五山炮。”
陆锋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步。
“赵老六手底下满打满算八百人，还有一半是新兵。”
“弹药呢？”
“上次补给是半个月前，按平时的消耗速度，现在每人平均不到十发子弹。”
沈清没接话。
她把图翻回正面，指尖落在右下角一行小字上。
那行字写得很密，用红墨水圈了两遍。
陆锋又蹲了回来。
“这是什么？”
“总攻时间。”
沈清轻声念出那行日文，随即翻译道：
“昭和十三年三月初九，拂晓，三路同时发起总攻。”
陆锋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三月初九……今天初六。”
“对，还有三天。”
沈清把图纸从地上拿起来，仔细折好，贴身塞进内衣口袋里。
她站起来，开始逐个翻查剩下六具尸体。
陆锋这回没有干站着，跟着她一起动手。
第二具尸体身上空无一物，第三具只搜出半包烟和一张家里寄来的信。
在翻到第四具尸体时，沈清从对方的弹药盒里翻出一个小铁皮盒子。
她打开看了看，里头装着几颗备用的撞针弹簧。
“这个留着。”
她把铁皮盒塞进自己口袋里。
“撞针弹簧？”
“利刃的枪用久了都缺这个，回头给二嘎子他们换上。”
第五具和第六具尸体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至于最后那个被一枪放倒在远处的，沈清迈步走过去，翻了翻他的背包。
包里有一个铝制饭盒，一壶水，还有一本巴掌大的手册。
她翻开手册，眉头微微一动。
陆锋走过来。
“怎么了？”
沈清把手册递给他。
“你看封面。”
封面上印着一行日文，下面盖着一个红色方戳。
陆锋认识那个戳，那是日军机密等级的标识。
“这是通信密码本。”
沈清补充道：
“短期有效的那种，通常每半个月换一次。”
“一个普通士兵身上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不是普通士兵。”
沈清把尸体翻过来，扒开他的领口，露出衬衣上别着的一枚小徽章。
徽章很小，不注意根本看不到，上面刻着一朵菊纹。
“通信兵。”
沈清解释道：
“日军巡逻队里混编了通信兵，负责在巡逻途中与指挥部保持联络。”
陆锋看着那枚小徽章。
“也就是说，这支巡逻队消失了，日军指挥部迟早会发现。”
“对，时间不会太久。”
沈清看了一眼天色。
“巡逻队的轮换间隔一般是四到六小时，等他们联系不上这支队伍，就会派人来找。”
“那我们……”
“把尸体推下去。”
沈清指了指路边的深沟。
两个人立刻动手，将七具尸体一个接一个推入深沟。
沟底黑咕隆咚的，根本看不到尽头。
尸体翻滚下去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消失。
地上的血迹没法完全清理，沈清用脚把碎石踢过来盖了盖，又抓了几把路边的黄土撒上去。
“糊弄不了太久，但能争取几个小时。”
陆锋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几个小时够干什么？”
“够我们过鬼门关，到苍云岭北面。”
沈清把缴获的那把南部手枪检查了一遍。
枪况不错，弹匣里还有六发子弹。
她把枪别在腰后，又从地上捡起一支三八大盖，拉开枪栓看了看膛内。
“这支枪保养得还行，带上！”
她把枪递给陆锋。
陆锋接过来掂了掂。
“有刺刀吗？”
“你还想拼刺刀？”
“万一呢。”
沈清本想从最近的尸体上翻找，随即反应过来，尸体已经被推下去了。
她想了想，从自己包里翻出一把折叠工兵铲递给他。
“拿这个，比刺刀好用！”
陆锋看了看那把工兵铲，把手柄打开固定好，掖在腰间。
“行吧，入乡随俗。”
……
两个人收拾完现场，继续往垭口深处走。
过了刚才打斗的那段窄路，地形忽然开阔了一些。
前方的路分成了两条，一条继续往上走，一条往下绕。
沈清没有犹豫，选了往下那条。
“走下面这条，能绕到苍云岭北侧的河谷。”
“你怎么知道？”
沈清拍了拍胸口。
“刚才那张图上画着。”
陆锋一愣。
“你看了两分钟就记住了？”
“等高线记不住，但关键的地标和路线记得差不多。”
……
两个人下到半山腰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山里的雾气正在散开，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地露了出来。
沈清一边走，一边把刚才搜到的密码本翻了一遍。
陆锋在一旁问道：
“能破译吗？”
“不用破译，这是现成的对照表。”
沈清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列着日文假名和数字的对应关系。
“有了这个，只要截获日军的电报，就能直接翻译。”
她把密码本合上，眼睛盯着前方的山路。
“陆锋，你刚才说赵老六手底下八百人。”
“嗯。”
“重伤员有多少？”
“不清楚。被合围之前上过一次报告，说是三十多个。现在过了两天，肯定更多了。”
“弹药不够，伤员拖着，新兵没经验。”
沈清掰着手指头数算着。
“唯一的优势就是地形，岭上居高临下，日军仰攻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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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优势撑不了太久。”
陆锋叹了口气。
“等炮兵大队一到，十二门山炮从三面轰，岭上连个完整的工事都留不住。”
沈清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把那张地图又掏出来，在膝盖上摊开。
“你看这里。”
她指着西侧的场联队的位置。
“三路里头兵力最重的是西面这支，两千人。但也正因为人多摊得开，他们的防线最长，接近四公里。”
“四公里的防线，和另外两路合围的衔接处，交接的缝隙最少也有三百米。”
陆锋盯着她手指点的位置。
“你要从这个缝隙穿过去？”
“不是穿过去，是从北面悬崖下去，绕到西面，先看清楚这个缝隙到底有多大。”
她把图折起来，重新塞好。
“总攻定在三天后拂晓。我们要在总攻之前搞清楚三件事。”
沈清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悬崖能不能下人。第二，西面的衔接缝隙到底在哪，有多宽。第三，的场联队的指挥部设在什么位置。”
陆锋看着她那三根手指。
“搞清楚这三件事之后呢？”
“之后的事，等利刃的人到了再说。”
……
两个人继续赶路。
脚下的山路越来越陡，碎石也越来越多。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视野忽然打开。
陆锋率先停住脚步。
他们站在一座山脊上，脚下就是苍云岭北面那道悬崖。
崖壁几乎垂直地切入山谷，落差目测超过一百五十米。
谷底有一条细细的河流，反射着早晨的日光。
崖壁上除了几丛枯黄的灌木，连个站脚的地方都看不到。
陆锋看了半天，回头看着沈清。
“你说要从这儿下人？”
沈清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风从谷底灌上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蹲下来，一只手撑着崖边的岩石，半个身子探出去。
陆锋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伸手要拉她。
沈清的声音从崖边飘过来。
“别拽我！”
“我在看岩层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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